一粉入魂!迷药还是良药?(1 / 3)
佟湘玉端坐在柜台后头,手里攥着块抹布,眼神却飘到了屋顶的蜘蛛网上。
那蜘蛛正兢兢业业织它的第八张网——前七张都被郭芙蓉练功时震破了。
白展堂跷着二郎腿,脚趾头在布鞋里不安分地动着,时不时偷瞄一眼门口,像在等什么似的。
展堂,佟湘玉忽然开口,你说咱们这同福客栈,是不是该搞点新花样?
白展堂一个激灵,差点从凳子上滑下来,啥、啥新花样?掌柜的,您可别又想出什么省钱的法子,上回你说要省灯油钱,让大伙儿摸黑吃饭,结果莫小贝把洗脚水当鸡汤喝了三天。
佟湘玉把抹布往桌上一摔,我是说,咱们这日子过得太正经了。
你看那蜘蛛,它都知道织网要换个角度。
话音刚落,门外跌跌撞撞冲进来个人。
这人穿着一身皱巴巴的绸缎袍子,头上顶着个歪歪扭扭的文士巾,手里攥着本破破烂烂的书。
他扑通一声跪在客栈中央,把正准备偷懒打盹的李大嘴吓了个趔趄。
各位父老乡亲!这人抬起头,露出一张因激动而扭曲的脸,我终于找到了!人生的真谛!
吕秀才刚从后院溜达进来,闻言扶了扶眼镜,这位兄台,人生的真谛在《论语》中早有论述
错!大错特错!那人猛地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把粉末往空中一撒。
粉末在阳光下闪着诡异的光,缓缓落在佟湘玉刚擦干净的桌面上。
白展堂瞬间闪到佟湘玉身前,摆出防御姿势:你干啥的?撒的是什么玩意儿?
这是我自制的觉悟粉!那人激动地说,只要吸入一点点,就能让人看透这虚伪的世界!我叫贾三变,是个诗人!
郭芙蓉闻声从楼上蹦下来,手里还拎着个鸡毛掸子:诗人?就你这样的?我爹说过,诗人都是白衣卿相,你这衣服都快赶上丐帮长老了!
贾三变不怒反笑:这位姑娘问得好!为何诗人就非得衣冠楚楚?这正是我要批判的世俗成见!
他又撒了一把粉末,这次粉末飘到了正准备偷吃花生的李大嘴脸上。
李大嘴打了个喷嚏,忽然愣住。
他盯着手里的花生看了半晌,喃喃道:这花生它为什么是椭圆的?为什么不是方的?为什么我要吃它?是它需要被我吃,还是我需要吃它?
佟湘玉瞪大了眼睛:完了,大嘴被忽悠瘸了。
贾三变得意地捋了捋根本不存在的胡子:看!这位胖兄弟已经开始了思考!这才是人该有的状态!
白展堂悄悄对佟湘玉说:掌柜的,我看这人就是个骗子,要不我把他扔出去?
佟湘玉却眯起了眼睛:等等我觉得他这什么粉,说不定能帮咱们客栈招揽生意。
就这样,在同福客栈这个平凡的上午,贾三变带着他的觉悟粉住了下来。
佟湘玉给他安排了最便宜的客房——其实就是杂物间腾出来的地方,紧挨着莫小贝养蛐蛐的笼子。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贾三变就站在院子里开始吟诗:
啊!月亮为什么这么圆!
啊!太阳为什么这么烫!
啊!我为什么这么穷!
莫小贝被吵得睡不着,气呼呼地推开窗:你有病啊!大早上嚷嚷什么!
贾三变仰头看着莫小贝:小姑娘,你说我有病,那什么是健康?健康的标准是谁定的?是统治者为了控制我们而设定的概念吗?
莫小贝翻了个白眼,我看你是睡糊涂了!说完砰地关上了窗户。
吃早饭的时候,贾三变的行为更加古怪。
他盯着碗里的粥看了半天,突然问:这粥,它愿意被我喝吗?
吕秀才正在啃馒头,闻言差点噎着:贾先生,粥乃无生命之物,何来愿意与否?
贾三变猛地拍桌子,震得郭芙蓉的筷子都掉了,万物皆有灵!这粥曾经是稻谷,在田野里沐浴阳光,聆听风声。
如今它被煮成粥,躺在我的碗里,它就没有自己的想法吗?
李大嘴从厨房探出头:它要有想法就该自己跳进你嘴里!
佟湘玉皱了皱眉,正要说话,忽然门外传来喧闹声。
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男子带着几个衙役闯了进来。
谁是贾三变?官差大声问道。
白展堂立刻缩到柜台后面,假装在擦杯子。
佟湘玉赶紧迎上去:哟,邢捕头,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邢育森——七侠镇的总捕头,挺着肚子,捋着小胡子:佟掌柜,我们接到举报,说你这住了个妖言惑众的骗子,专门用迷药蛊惑人心。
贾三变站起来,不慌不忙地又撒了一把粉末:这位官爷,您说的迷药,是指这个吗?
粉末飘到邢育森脸上,他打了个喷嚏,眼神忽然变得迷茫:等等我为什么要当捕头?我每天追捕犯人,到底是在维护正义,还是在维护某种既定的秩序?这秩序又是谁制定的?
跟来的衙役们都傻眼了。
其中一个小心翼翼地问:头儿,您没事吧?
邢育森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的官服:这身衣服,它代表的是权力还是束缚?我穿上它,是不是就成为了体制的帮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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