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猫本心劫(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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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晌午,同福客栈静得能听见苍蝇搓腿的声音。

佟湘玉正趴在柜台后头数芝麻,一颗两颗三颗,数到第七百八十一颗时,门外突然卷进一阵黄尘。

尘土里立着个青衫书生,肩头蹲着只碧眼狸猫。

“掌柜的,讨碗清水。”书生说话像唱戏,尾音拖得老长。

白展堂正擦桌子,抹布在手里转了个花:“客官里边请,清水管够,要加冰得加钱”

被佟湘玉瞪了一眼,立马改口,“加什么钱呀,这就给您倒去!”

那狸猫突然开口:“不要井水,要雨水。”声音尖细如针。

整个客栈顿时静了。

吕秀才手里的《论语》啪嗒掉在地上,郭芙蓉的扫帚杆磕到门槛,李大嘴举着半拉馒头从厨房探出头。

佟湘玉强作镇定:“这位客官,您的猫”

“不是猫。”书生抚着猫背,“是在下的表妹。”

莫小贝从楼梯缝里钻出来:“猫妖啊!”

“非也非也。”书生施礼,“小生姓胡名诌,表妹因误食了西域奇珍‘忘忧果’,才化作这般模样。”

白展堂蹭到佟湘玉身边:“掌柜的,我看这俩不像好人”

胡诌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在指尖转得飞起:“若诸位能助表妹恢复人形,自有重谢。”

那铜钱转着转着,忽然化作青烟散去。

众人目瞪口呆间,郭芙蓉突然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万兽谱》里记载过,西域有种‘镜面果’,吃了能照见本心!”

吕秀才抿了抿唇:“子不语怪力乱神”

“子还说过‘有教无类’呢!”郭芙蓉抢白。

佟湘玉盯着那狸猫,狸猫也盯着她。

突然,狸猫开口唱起梆子戏:“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

“额滴神呀!”佟湘玉腿一软,“这不是邢捕头最爱唱的那段吗?”

胡诌叹气:“表妹自打变了猫,整日学人说话。前儿个学卖菜的王婆,昨儿个学对街的铁匠,今早还学了怡红楼的花魁”

正说着,邢育森挎刀进门:“听说有妖怪”

看见狸猫,拔刀的手停住,“这猫怎么跟我娘似的?”

狸猫立即学邢母的腔调:“森儿啊,娘跟你说过多少回,当差要稳重”

邢育森“扑通”跪下了:“娘!儿子知错了!”

整个客栈乱作一团。

白展堂想点穴,又怕点到猫;郭芙蓉运起惊涛掌,被吕秀才拦住;李大嘴举着锅铲不知该拍谁;莫小贝趁机偷吃柜台上的花生。

佟湘玉猛拍柜台:“都安静!”

她走到胡诌面前:“胡公子,明人不说暗话。您这表妹”

“掌柜的明鉴。”胡诌拱手,“其实表妹是中了‘口舌蛊’,需寻得‘真心人’的三滴眼泪方能化解。”

吕秀才插话:“《蛊术考》有云,口舌蛊乃南疆秘术,中蛊者见人学人,见鬼学鬼”

“说人话!”郭芙蓉踹他。

“就是变成复读机。”莫小贝突然插嘴,见众人不解,补充道,“我新学的词儿。”

佟湘玉皱眉:“这真心人要何处去寻?”

胡诌指向门外:“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众人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只见燕小六正抱着刀在门口打盹,口水流了一胸口。

“小六?”白展堂咧嘴,“他除了哭穷时会掉眼泪,平时”

话没说完,燕小六突然惊醒:“谁叫我?谁敢叫我?!”

看见狸猫,拔刀就要吹唢呐。

狸猫立刻学他:“帮我照顾好我七舅姥爷——”

燕小六的唢呐掉在地上:“这、这怎么比我还像我?”

胡诌道:“燕捕头便是那真心人。”

“我?”燕小六指着自己鼻子,“为什么?”

“因为”胡诌顿了顿,“您是这七侠镇最实诚的人。”

邢育森不乐意了:“我呢?我就不实诚了?”

狸猫突然学起佟湘玉的腔调:“展堂,去把碗刷了~”

白展堂下意识应声:“遵命!”

反应过来后臊得满脸通红。

佟湘玉扶额:“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胡公子,您说要小六的眼泪,可有什么讲究?”

“需得是动情之泪,伤心之泪,顿悟之泪。”

燕小六挠头:“什么意思?”

吕秀才解释:“就是要你真情流露。”

“怎么露?”

众人面面相觑。

郭芙蓉突然一拍手:“有办法了!让他想伤心事!”

于是燕小六被按在长凳上。

邢育森先上阵:“小六啊,还记得你刚当捕快时,摔的那跤吗?”

燕小六撇嘴:“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可你摔进了粪坑啊!”

“我那是追贼!”

狸猫学邢育森:“追贼追进粪坑,不丢人~”

燕小六憋得脸红,就是没眼泪。

郭芙蓉上前:“想想你丢的钱袋!”

“上个月饷银还没发呢”

“想想你弄坏的刀!”

“那是邢头儿弄坏的!”

邢育森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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