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神遗刻之谜(1 / 5)
一股杀气悄无声息地潜入同福客栈。
最先察觉的是白展堂。
他正擦着桌子,手指突然一僵,抹布掉进水盆,溅起几朵浑浊的水花。
那不是普通的杀气,而是带着某种陈年旧事的酸腐气,像是从故纸堆里爬出来的。
“咋的了?白展堂没作声,耳朵微微抖动。
客栈外,风声鹤唳,一片枯叶打着旋儿贴在了门板上。
郭芙蓉正和李大嘴争论着“降龙十巴掌”到底该扇几个耳光才够气势,吕秀才在一旁试图用《左传》里的典故来调解。
莫小贝则趴在角落里,用冰糖葫芦在桌上画着歪歪扭扭的江湖地图。
门就是在这时被推开的。
不是猛力的一推,而是缓慢的,带着某种刻意营造的戏剧性。
先是一条缝,然后逐渐扩大,最后完全敞开。
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洗得褪色的青衫,腰间别着个酒葫芦,面容憔悴却目光如炬。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被岁月风化了的石像。
“十年了。”那人开口,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着生锈的铁器,“我终于找到了这里。”
客栈里顿时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不速之客身上。
白展堂的手已经悄悄摸向了后腰,那里藏着他的护身匕首。
佟湘玉站起身,脸上挂起职业性的微笑:“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
那人缓缓走进来,每一步都踏得极其沉稳。
他环视四周,目光最终落在白展堂身上。
“盗圣,别来无恙。”
白展堂浑身一僵。
郭芙蓉立刻跳了起来:“喂!你谁啊你?在这儿胡说八道什么?”
那人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苦涩:“在下燕小云,一个早已被江湖遗忘的名字。”
燕小云。
白展堂在记忆中搜索着这个名字,眉头越皱越紧。
“我不认识你。”白展堂说,声音里带着戒备。
燕小云从怀中取出一物——那是一块半圆形的玉佩,色泽温润,上面刻着精细的云纹。
“还记得这个吗?”燕小云问,“十五年前,月圆之夜,紫禁之巅。”
白展堂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展堂”佟湘玉担忧地看着他。
“那晚不只是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的决斗,”燕小云继续说,声音在寂静的客栈里回荡,“还有另一场比试,在紫禁城的阴影里进行。”
白展堂缓缓坐下,眼神恍惚:“那不可能那晚在场的人都已经”
“都死了?”燕小云接话,“除了你和我。”
李大嘴凑到郭芙蓉耳边小声问:“紫禁之巅是啥?烤鸭的哪个部位?”
郭芙蓉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闭嘴!正精彩呢!”
燕小云向前一步:“那晚我们比的是谁能在不惊动任何守卫的情况下,从太和殿的宝座上取走一件物品。”
你拿的是玉玺,我拿的是这块玉佩。”
白展堂盯着那块玉佩,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那晚的月光很冷,紫禁城的琉璃瓦上结着薄霜。
两个年轻盗贼的偶然相遇,一场即兴的比试,和一个无人知晓的结局。
“我记得”白展堂喃喃道,“我们约定十五年后重聚,比较谁的‘战利品’保存得更好,以此判定胜负。”
燕小云点头:“但你失约了。”
“因为我金盆洗手了。”白展堂说,“从那以后,我不再是盗圣,只是同福客栈的一个跑堂。”
燕小云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江湖人最重承诺。”
一场比试既然开始,就必须有结局。”
“说人话!”郭芙蓉瞪他。
“意思是他说的有道理。”吕秀才缩了缩脖子。
佟湘玉走到白展堂身边,握住他的手:“展堂已经退出江湖多年,过去的比试就让它过去吧。”
燕小云摇头:“有些印记,一旦打在身上,就永远洗不掉。”
就像这块玉佩,”他举起那半块玉佩,“它一直在等待它的另一半。”
白展堂沉默良久,终于长叹一声:“我那半块,早已不在身边。”
“在哪里?”燕小云追问。
“在一个你绝对拿不到的地方。”白展堂说。
燕小云笑了,那是一种看透世事的笑:“这世上没有我燕小云拿不到的东西。”
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郭芙蓉已经摆出了“排山倒海”的起手式,李大嘴举起了擀面杖,莫小贝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把短剑。
“各位客官,有话好说!”佟湘玉急忙打圆场,“不如这样,燕大侠远道而来,先住下歇息。”
比试的事,明日再议不迟。”
燕小云环视一圈虎视眈眈的众人,忽然仰天大笑:“好!我就住下。”
倒要看看,这同福客栈藏着什么秘密。”
是夜,月如钩。
白展堂独自坐在客栈屋顶,望着远处七侠镇的点点灯火。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