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何处不江湖(1 / 5)
江湖是什么?
有人说,江湖是刀光剑影,是快意恩仇。
但对同福客栈的众人来说,江湖,就是每天清晨被郭芙蓉的“排山倒海”吵醒,听着白展堂边擦桌子边哼着小曲,看着佟湘玉拨弄算盘念叨着“额滴神啊”,闻着李大嘴厨房里飘出的时有时无的焦糊味。
这日,阳光正好。
“葵花点穴手!”
白展堂两根手指即将触到莫小贝后颈的瞬间,小姑娘一个灵巧的翻身,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串糖葫芦,糖稀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嘿,老白,你这招过时啦!”莫小贝得意地晃着脑袋,“我嫂子新给我请的师父,专门教我怎么破解你的点穴手!”
白展堂收回手,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小屁孩懂什么,我这是让着你。真用上内力,你这小身板早就……”
“早就咋地?”郭芙蓉从二楼栏杆处探出头,手里还拿着个鸡毛掸子,“欺负小孩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跟我过两招?”
白展堂立刻缩了缩脖子,溜到柜台边:“掌柜的,你看他们,合伙欺负我一个跑堂的……”
佟湘玉头也不抬,手指在算盘上噼啪作响:“展堂,去把后院那坛子二十年陈酿搬出来晒晒太阳。”
小郭,楼上的客房打扫完了没?莫小贝!你的《女诫》抄完了吗就在这儿晃悠?”
一连串的发问让众人顿时作鸟兽散。
吕秀才从一堆书简中抬起头,抿了抿嘴,喃喃自语:“子曾经曰过……诶?我刚才想曰什么来着?”
李大嘴端着盘炒鸡蛋从厨房出来,闻言嘿嘿一笑:“子曰:饿了就得吃饭,秀才,尝尝我新研究的‘黯然销魂蛋’!”
众人看着那盘颜色诡异的炒鸡蛋,不约而同地咽了咽口水——是吓的。
这就是同福客栈再平常不过的一个上午。
直到那个人的到来。
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客栈,灰尘在光柱中缓缓飞舞。
门帘被掀开,一个身影逆光站在门口。
“客官里边请!”白展堂习惯性地吆喝一声,随即愣在原地。
来人一身洗得褪色的青衫,腰间挂着一柄长剑,剑鞘上的漆已经斑驳脱落。
他约莫三十上下,面容普通,唯有一双眼睛,深邃得像是能把人吸进去。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里拿着一支玉笛,通体碧绿,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一间上房,”男子的声音低沉沙哑,“再备些酒菜。”
他走过大堂时,目光在每个人脸上短暂停留,那眼神不像是看人,倒像是——在确认什么。
白展堂领着男子上了二楼,回来时脸色有些古怪。
“怎么了老白?”郭芙蓉凑过来,“见鬼了?”
白展堂摇摇头,压低声音:“那人进房前,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手指在门框上轻轻敲了三下,又停顿,再敲两下。像是……某种暗号。”
佟湘玉闻言也从柜台后走出来:“暗号?不会是黑道上的吧?”
“不像,”白展堂皱眉,“那手势很古怪,我行走江……”他猛地住口,偷瞄了一眼佟湘玉,改口道,“我听说书先生讲过,江湖上有一种失传已久的联络方式,叫‘叩门问路’,就是这么个敲法。”
吕秀才放下书简,若有所思:“《江湖异闻录》中确有记载,‘叩门问路’乃三十年前‘知音阁’独有的联络暗号。”
然知音阁早已烟消云散,其成员或死或隐,怎会重现江湖?”
“知音阁?”众人异口同声。
秀才清了清嗓子:“知音阁,乃当年以音律武功独步武林的宗门,阁中人人精通乐器,能以音驭气,杀人于无形。”
据说其阁主俞天青曾与‘琴魔’顾天涯在华山之巅斗艺,三日三夜不分胜负。”
李大嘴挠挠头:“这么厉害?那咋就没了呢?”
“据说是因为一场内乱,”秀才压低声音,“阁中两大高手为争夺阁主之位反目成仇,一人携半部《天籁秘谱》离去,知音阁自此分崩离析。”
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二楼。
那个青衫男子,此刻正在房中,隐约有笛声传来,曲调古怪,不成章节。
晚饭时分,青衫男子下楼用餐。
他选了大堂最角落的位置,背靠着墙,面前摆着一壶酒,两碟小菜,却几乎没动筷子。
郭芙蓉奉命前去试探。
“客官,这菜不合胃口?要不让大嘴给您重做两个?”她堆起笑脸,顺势在男子对面坐下。
男子抬眼看了看她,目光如古井无波:“不必。”
“客官是外地人吧?来七侠镇是访友还是办事啊?”郭芙蓉继续搭话。
男子沉默片刻,才缓缓道:“寻人。”
“寻什么人?这七侠镇上上下下,没有我郭芙蓉不认识的!”
男子端起酒杯,却不饮,只是凝视着杯中荡漾的液体:“一个故人。很多年没见了。”
“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没准我真认识呢!”
男子摇摇头,不再言语。
郭芙蓉自讨没趣,正要起身,却瞥见男子放在桌上的那支玉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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