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空虚!(1 / 6)
“额滴神呀——”
佟湘玉的惨叫像一把生锈的剪刀,撕开了同福客栈平静的清晨。她举着账本的手在颤抖,仿佛那不是账本,而是一份来自阴间的讣告。
“这个月,咱们客栈的苍蝇数量比客人多出整整三倍!”佟湘玉说道。
白展堂正用抹布擦拭着已经能照出人影的桌面,闻言手一滑,差点把抹布扔到刚进门的郭芙蓉脸上:“掌柜的,您不能这么算,”他试图安抚说道,“咱家苍蝇那都是祖传的,住了三代了,比有些客人都念旧。”
“念旧?”佟湘玉把账本拍在桌上,震得柜台上的招财猫晃了三晃说道,“它们念旧倒是交房钱啊!白吃白喝还白住,咋比某些人还像大爷呢?”她意有所指地瞟向角落。
吕秀才正对着一本《存在与虚无》发呆,闻言抿了抿唇角:“掌柜的,从存在主义的角度看,苍蝇的存在先于本质,它们只是自由地选择了在我们客栈实现其‘蝇生’价值……”
“闭嘴!”郭芙蓉一脚踏在长凳上,手中的扫帚虎虎生风说道,“再跟姑奶奶提哲学,信不信我让你‘不存在’也没‘本质’?”她转向佟湘玉说道,“掌柜的,要我说,就是咱们客栈太缺乏激情了!需要一点刺激!”
李大嘴从厨房探出脑袋,油光满面:“刺激?我刚研究了新菜,‘炭烤流星锤’!用的是郭芙蓉昨天练功劈坏的那个……”
“额滴神呀!”佟湘玉又是一声哀嚎说道,“再让你研究下去,咱客栈可以直接改行开铁匠铺了!”
就在这一片鸡飞狗跳之际,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奇特的乐声。那声音像是有人同时吹响了唢呐、敲破了锣,还间歇夹杂着类似指甲刮锅底的锐响。
众人齐刷刷扭头。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穿着打满补丁的青色长衫,头戴一顶插着三根彩色鸡毛的破毡帽的年轻人。他手里捧着一个形状古怪的乐器,似埙非埙,似哨非哨,刚才那惊天地泣鬼神的噪音显然就是它的杰作。
年轻人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抑扬顿挫如同念经的腔调开口:“诸行无常,诸法无我,涅盘寂静,三位一体。诸位施主,贫道……呃不,贫僧……也不对,贫艺术家,名曰‘空虚’,特来此地,寻找生命的真谛,以及,”他顿了顿,摸了摸肚子说道,“一顿饱饭。”
客栈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白展堂凑到佟湘玉耳边:“掌柜的,我看这人脑子有点空啊。”
郭芙蓉皱眉:“空虚?我还肾虚呢!”
吕秀才眼睛却亮了:“名唤空虚?妙啊!名者,实之宾也。空虚其名,是否暗示着他对存在本质的探寻……”
李大嘴挠头:“他刚说三位一体?是猪肉、羊肉、牛肉一锅炖的意思不?”
那自称“空虚”的艺术家,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佟湘玉身上,眼神深邃得像个没搅开的芝麻糊:“这位女施主,你眉宇间凝聚着对世俗利益的执着,灵魂却被无形的枷锁束缚。贫艺术家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佟湘玉下意识地捂紧了腰间的钱袋:“不当讲!”
空虚艺术家像是没听见,自顾自地说道:“人生在世,譬如朝露,去日苦多。何必执着于这阿堵物,这蝇头小利?放下,方能自在。你看这客栈,格局方正,却失了圆融;人气鼎沸,却少了空灵。需知,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色什么色!”白展堂一个滑步挡在佟湘玉身前,手指虚点说道,“我警告你啊,别跟我这儿玩里格楞,想白吃白喝直说,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信不信我让你立刻体验一下什么叫‘色即是痛’?”
空虚艺术家面对威胁,面不改色,甚至露出了几分怜悯的微笑:“这位施主,你的恐惧源于对未知的抗拒。你的手很快,但你的心,太慢。你试图抓住一切,却不知,只有放空双手,才能拥抱整个世界。”
白展堂被说的一愣,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手。
郭芙蓉不耐烦了,抡起扫帚:“拥抱世界?我先让你拥抱一下大地!”说着就要上前。
“且慢!”吕秀才突然站出来,拦住了郭芙蓉,他激动地扶了扶额角说道,“这位……空虚先生,您刚才所言,深得我心!康德说过,我们所有的知识都开始于感性,然后知性,最后理性。但您似乎跳过了感性与知性,直达理性的空无?这是否意味着经验的无效性?”
空虚艺术家高深莫测地点点头:“小施主颇有慧根。经验即是牢笼,逻辑是为枷锁。唯有放空思想,回归本源之‘无’,方能窥见大道。”
“放空?咋放?”李大嘴好奇地问,“像我和面那样,把脑子里的东西都揉出去?”
“非也非也,”空虚艺术家摇头说道,“放空,是一种状态,一种境界。譬如我这‘无籁之音’,”他举起手中那怪乐器说道,“它发出的,并非寻常音律,而是‘空’之本身。聆听它,便能洗涤心灵,忘却烦恼。”
说着,他作势又要吹奏。
“停!”佟湘玉、白展堂、郭芙蓉异口同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惊恐。
佟湘玉算是看出来了,这人不是来吃饭的,是来砸场子的,用一种比砸桌子摔板凳更高级的方式。她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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