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合时宜的长衫(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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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呢?满街都是追名逐利之徒,真正的学问反倒无人问津。”孔先生又灌下一碗酒,“连个茴香豆都要偷工减料”

李大嘴不乐意了:“我这豆子可是按您要求做的!”

孔先生摇头晃脑:“豆子尚可,只是这茴香放得不够。须知茴香有温肾散寒之效,量不足则药效减半”

佟湘玉赶紧打圆场:“展堂,快去给孔先生再加点茴香!”

“不必了。”孔先生站起身,摸出十八文钱,“今日的酒钱。”

白展堂数了数:“客官,多了三文。”

“存在此处,明日还来。”

他晃晃悠悠往外走,破长衫在风中飘荡,像面认输的旗。

接下来的日子,孔先生成了客栈常客。

每天准时出现,只要一碗酒一碟豆,偶尔与吕秀才论几句诗文。

奇怪的是,他身上的伤越来越多,有时是胳膊青了一块,有时是嘴角破了皮。

“定是让人欺负了!”某天夜里打烊后,郭芙蓉愤愤道,“我看就是镇西头那几个混混干的!”

吕秀才叹气:“我问过先生,他总说没事。”

白展堂翘着腿:“要我说,这人就是太迂,得罪人了自己还不知道。”

佟湘玉放下账本:“明儿个他来了,展堂你偷偷跟着,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第二天孔先生来时,果然额角又添新伤。

喝完酒,他照例晃晃悠悠离开,白展堂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约莫一炷香功夫,白展堂风风火火跑回来,面色古怪。

“咋回事?”众人围上来。

“你们猜怎么着?他走到镇口桥下,掏出一本书,开始给那群小乞丐讲课!”

李大嘴愣住:“讲课?就他那样?”

“更绝的是,讲着讲着来了几个富家子弟,嘲笑他误人子弟。他就跟人辩论起来,结果被推搡了几下。”

吕秀才急了:“岂有此理!明日我去找他们理论!”

郭芙蓉按住他:“得了吧你,手无缚鸡之力,去了也是白给。”

祝无双若有所思:“可是孔先生为什么要给乞丐讲课呢?”

这个问题在第二天有了答案。

那日下雨,孔先生浑身湿透地进来,却罕见地带着笑意。

“今日高兴,多加一碗酒。”他排出二十七文钱。

吕秀才试探着问:“先生可是遇着什么喜事?”

孔先生抿了口酒:“有个孩子,昨日还不知之乎者也,今日竟能背《论语》了。”

众人面面相觑。

“您说的是桥下那些小乞丐?”白展堂问。

孔先生点头:“穷苦孩子,更该读书明理。我虽不才,教些字句总是可以的。”

佟湘玉感动得抹眼泪:“展堂,快去把先生酒钱免了!”

“不必。”孔先生正色道,“教书是我的事,喝酒是我的事,两不相干。”

他慢慢饮酒,破袖子还在滴水,脊背却挺得笔直。

变故发生在立秋那天。

孔先生许久不来,众人正在念叨,忽然闯进几个衙役。

“可见过一个穿破长衫的穷酸秀才?”领头的问。

白展堂赔笑:“官爷,出什么事了?”

“那人偷了赵举人家的书!现行拿住,关进大牢了!”

吕秀才手里的茶壶掉在地上:“不可能!孔先生绝不会偷东西!”

衙役冷笑:“赃物俱在,他自己也认了。”

众人愣在当场。

郭芙蓉最先反应过来:“定是冤枉的!我们去衙门说理!”

佟湘玉拉住她:“别冲动!无凭无据的,去了也没用。”

当晚,同福客栈第一次早早打了烊。

众人在大堂里愁眉不展。

“我不信孔先生会偷书。”吕秀才来回踱步,“他连多找的钱都要退还,怎会行窃?”

李大嘴挠头:“可他都认罪了啊!”

白展堂忽然拍腿:“我想起来了!前几日听赵府下人说,他们家老爷最近得了一批珍本,莫非”

祝无双小声说:“咱们能不能去牢里看看孔先生?”

这个提议得到一致赞同。

第二天,佟湘玉准备了饭菜,吕秀才带了几本书,一行人来到县衙大牢。

孔先生蜷在草堆里,长衫更破了,神情却异常平静。

“你们来了。”他慢慢坐起身。

吕秀才把书递过去:“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孔先生抚摸着书脊,良久才开口:“那本书,本就是我家的祖传之物。赵举人强取豪夺,我不过取回而已。”

“那您为什么不跟县太爷说明白?”

“说明白?”孔先生苦笑,“我一介布衣,他是有功名的举人。谁信?”

郭芙蓉气得跺脚:“岂有此理!我们给你作证!”

孔先生摇头:“不必了。三年牢狱,换回祖传的书,值了。”

他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的书册,轻轻摩挲。

佟湘玉忽然问:“就是这本?”

“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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