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合时宜的长衫(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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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说文解字》最早的刻本,世上仅此一部。”

众人都沉默了。

窗外透进的光照在书页上,那些古老的文字仿佛在发光。

出人意料的是,三天后孔先生就被放出来了。

“怎么回事?”众人围住来接他的吕秀才。

吕秀才表情复杂:“是莫小贝她找了白马书院的同学,联名上书。又说动了邢捕头重新查案,结果在赵举人家搜出好多赃物。”

孔先生站在客栈门口,依旧穿着那件破长衫,却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温一碗酒。”他在老位置坐下,排出九文钱。

白展堂赶紧上酒,这次特意多烫了会儿。

“先生今后有什么打算?”佟湘玉关切地问。

孔先生抿了口酒:“还是教书。桥下那些孩子,该学《千家诗》了。”

李大嘴端出满满一碟茴香豆:“今天管够!”

众人七嘴八舌地劝他留下来,在客栈做个账房也好,教莫小贝读书也罢。

孔先生只是摇头。

“野惯了,受不得约束。”

临走时,他忽然转向吕秀才:“茴字的第四种写法,可记住了?”

吕秀才重重点头。

孔先生露出难得的笑意,转身走入暮色。

破长衫在秋风里飘荡,竟有几分潇洒。

郭芙蓉望着他的背影:“你们说,他到底是傻还是聪明?”

吕秀才扶了扶镜框:“或许真正的聪明人,在世人眼里都是傻子。”

当晚打烊前,一个陌生书生走进来,递上一包书:“孔先生让我送来的。说是给吕秀才的谢礼。”

吕秀才打开包袱,里面是那本《说文解字》,还有一张字条:“书赠有缘人。茴字其实有五种写法,最后一种,留与后人猜。”

众人面面相觑,忽然都笑了。

白展堂擦着桌子摇头:“这老头,临走还要留个谜题。”

佟湘玉拨着算盘:“有些人啊,看着糊涂,心里明白着呢。”

窗外,秋风掠过七侠镇的青石板路,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奔向远方。

像极了那件永远不合时宜的破长衫,在时代的洪流里,固执地飘着自己的节奏。

约莫半月后的一个清晨,桥洞下传来朗朗读书声。

过路人看见,十几个衣衫褴褛的孩子围坐着,个个手捧书卷。

当中那位先生的长衫依旧破旧,却洗得干干净净。

偶尔有富家子弟路过嘲笑,孩子们会齐声念道:“子曰:贤哉回也!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

声音稚嫩,却格外响亮。

而同福客栈的柜台里,那本《说文解字》被吕秀才用蓝布仔细包着,偶尔翻开某一页,墨香弥漫。

郭芙蓉有次忍不住问:“那第五种写法,你琢磨出来没有?”

吕秀才神秘一笑:“或许本就没有第五种。又或许第五种写法,根本就不重要。”

就像那个人,那些事,在这个看似浮躁的时代里,固执地保留着某种不会消逝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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