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同福当杂役(1 / 5)
妈的!
又是这鬼地方。
七侠镇。
青石板路被雨水泡得发亮像条死蛇的肚皮。
空气里一股子馊掉的饭菜味混合着劣质酒精和尿臊气。
巷子口蹲着几个眼神空洞的老烟枪守着他们那点可怜的叶子吞云吐雾像在举行什么他妈的绝望仪式。
尽头那栋破楼。
同福客栈。
两盏氪气灯牌嗞嗞响着泼洒出病态的橘黄光活像晚期肺结核病人脸颊上的潮红。
我站在门口,裤兜里揣着个硬邦邦的玩意儿,不是诗稿,是他妈的我最后的家当——一块镀金怀表,假的。
我是谁?一个过气的江湖骗子,专业造假二十年,从未失手,直到上周栽在那个姓黄的捕快手里。
现在,我急需找个地方避风头,顺便把这最后的“货”出手。
里面。
操。
真他妈是个疯人院。
一个穿红衣服的姑娘正追着一个瘦得跟猴儿似的伙计满大厅跑,手里举着个鸡毛掸子,虎虎生风。
“郭芙蓉!你给我站住!”那伙计边躲边嚎,声音尖得能戳破耳膜。
“站住?姑奶奶今天不把你那张破嘴缝上我就不姓郭!”红衣姑娘——郭芙蓉,一个箭步上前,掸子带着风声劈下去。
那伙计——白展堂,泥鳅一样滑开,嘴里还不闲着:“哎哟喂,小郭姐姐饶命啊!我这不是夸你新买的胭脂好看嘛!”
“夸我?‘小郭你这胭脂涂得跟刚吃完死孩子似的’,这叫夸?!”
角落里,一个书生模样的男人捂着眼睛,从指缝里偷看,嘴里念念叨叨:“芙妹,暴力解决不了问题,子曰……”
“子你个头!”郭芙蓉回头吼了一嗓子,“吕轻侯!再子曰信不信我连你一块儿收拾!”
书生——吕轻侯,立马缩脖子噤声。
柜台后面,一个风韵犹存的妇人正慢条斯理地拨弄着一个木头框子,上面串着些圆溜溜的东西,被她扒拉得噼里啪啦响。
她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展堂,你又招惹小郭干啥?”
白展堂一个闪身躲到妇人身后:“掌柜的!天地良心!我就说了句实话!”
被称作掌柜的妇人——佟湘玉,终于抬起眼,那眼神,像刚睡醒的猫,透着股精明的懒散:“实话?额看你是皮痒咧。”
她又瞥向郭芙蓉:“小郭,差不多行咧,打坏了还得给他出医药费,不划算。”
另一边,一个胖乎乎的厨子端着个大海碗从后厨探出脑袋,油光满面:“嘛呢嘛呢?还让不让人安心研究新菜了?我这‘九九归一黯然销魂饭’正到关键处呢!”
一个穿着蓝布裙、看着温温柔柔的女子赶紧接过碗,柔声细气地:“大嘴师兄,你别着急,慢慢来。”
厨子——李大嘴,一瞪眼:“能不急吗?无双妹子,这可是我融合了南北风味,倾注了毕生心血……”
“倾注了毕生油水吧!”白展堂躲在佟湘玉身后嘴欠地接了一句。
“白展堂!我跟你拼了!”李大嘴抄起锅铲就要冲过来。
门口阴影里,还站着个半大孩子,扎俩羊角辫,正津津有味地看着这场全武行,手里捏着根糖葫芦,舔得啧啧有声。
佟湘玉一眼瞟见:“莫小贝!作业写完了吗就看热闹?!”
我站在门口,像个误入片场的傻逼。
这他妈就是传说中的同福客栈?
说好的江湖气呢?
这整个一精神病院团建!
“新来的?”一个声音在我旁边响起。
我扭头,是那个叫祝无双的温柔女子,不知什么时候飘到了我身边,手里还拿着块抹布。
“呃……是。”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听说……这里能……找到活儿干?”
我临时改了说辞,不能暴露真实目的。
“干活儿?”祝无双上下打量我,眼神清澈得让我有点自惭形秽,“你是想打尖还是住店?我们这儿正缺个杂役。”
杂役?我?
老子当年也是用假古董骗过知府老爷的人!
心里一股火往上顶,但脸上还得堆笑:“杂役……也行,管吃住就成。”
“管,当然管。”佟湘玉不知何时也看了过来,那双眼睛像x光,把我从里到外扫了一遍,“这位客官,看着面生得很啊,打哪儿来啊?”
“南边,小地方,说了您也不知道。”我含糊其辞。
“南边好啊,”白展堂凑过来,贼眉鼠眼地,“听说南边姑娘水灵?”
郭芙蓉一把揪住他耳朵:“姓白的!你还有完没完!”
我趁着混乱,赶紧把兜里那假怀表往里塞了塞。
这地方太邪性,得赶紧想办法脱手然后走人。
“行,那就留下试试。”佟湘玉拍了板,“试用期三天,管吃管住,没工钱。干得好再说。无双,带他去后面换身衣裳,安顿一下。”
“好嘞,掌柜的。”祝无双冲我笑笑,“跟我来吧。”
我跟着祝无双往后院走,经过那书生吕轻侯身边时,他扶了扶歪掉的帽子,冲我文绉绉地来了句:“兄台初来乍到,若有诗兴,可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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