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腾假古董的我,栽在同福盘丝洞(3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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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捕头被冷水一激,跳了起来,也顾不上去揭盖子了,骂骂咧咧地抖着官服上的水珠:“倒霉催的!今天真是流年不利!”

老白赶紧把罐子拿起来,塞回我怀里,低声道:“还不快收好!”

我抱着失而复得的骨灰坛,像抱着刚出生的亲儿子,手脚冰凉。

邢捕头被无双劝着去后院换衣服了。

大堂里暂时恢复了平静。

但我能感觉到,佟湘玉那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背上。

这地方,不能待了。

得赶紧走。

可外面全是官兵,能去哪儿?

郭芙蓉凑过来,小声问:“哎,你那酸菜,真那么好吃?”

我:“……”

吕秀才把她拉开:“芙妹!君子远庖厨!况且,此等形迹可疑之人,还是少招惹为妙!”

形迹可疑?

妈的,要不是走投无路,谁愿意来这鬼地方看你们演情景喜剧!

我心里骂翻了天,脸上还得挤出笑:“误会,都是误会。”

佟湘玉慢慢踱过来,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客官,”她声音不高,却带着股压力,“你这‘酸菜’,打算腌到什么时候啊?”

我看着她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知道糊弄不过去了。

这娘们儿,比邢捕头难缠多了。

横竖都是死,不如赌一把。

我压低声音:“掌柜的,明人不说暗话。我遇上点麻烦,借贵宝地躲两天。完事儿后,必有重谢。”

她挑了挑眉:“重谢?多重?”

我咬了咬牙,伸出两根手指。

她撇撇嘴,伸出五根。

操!

真黑!

但我没辙,只能点头。

她笑了,瞬间春暖花开:“成交!展堂,带这位客官去楼上雅间!好好‘照应’着!”

老白应了一声,冲我做了个请的手势,眼神里却带着警告。

我抱着骨灰坛,跟着他往楼上走,每一步都像踩在针尖上。

这哪是同福客栈?

这他妈是盘丝洞!

刚踏上楼梯,就听见楼下吕秀才摇头晃脑地吟道:“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咦?我刚刚是不是用了个特别贴切的典故?”

郭芙蓉:“贴切你个头!快去给我找簪子!”

我回头看了一眼。

阳光从大门照进来,给这闹哄哄的大堂镀了层虚假的金边。

邢捕头甩着湿漉漉的袖子从后院回来,嘴里还在抱怨。

祝无双拿着拖布擦地。

莫小贝撅着嘴看着后院。

李大嘴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

一幅看似和谐的市井图。

可我知道,这平静底下,暗流涌动。

我,和怀里这个要命的罐子,就是那颗即将砸进这潭死水里的石头。

老白推开一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就这儿了,”他皮笑肉不笑地说,“客官,需要什么尽管吩咐。不过……”他压低了声音,带着股凉气,“不该动的念头,最好别动。我们掌柜的,眼里可不揉沙子。”

我迈进房间。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窗户很小,光线昏暗。

床板硬得像棺材。

老白带上门走了。

我听着他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立刻冲到门边,想把门闩插上。

结果发现,这破门根本没闩!

就个破木头插销,还断了半截!

操!

我泄气地坐到床上,床板发出痛苦的呻吟。

把骨灰坛放在桌上,那青花釉色在昏暗中泛着幽光。

贵妃娘娘啊贵妃娘娘,您老人家死了几百年,能不能显显灵,告诉老子下一步该怎么走?

窗外传来集市隐约的喧闹声。

更衬托出屋里的死寂。

我盯着那罐子,心里盘算。

藏床底下?

不行,太容易找到。

塞房梁上?

这高度够不着。

埋了?

更不现实。

正抓耳挠腮,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

接着是敲门声。

“客官,给您送热水。”是个温软的女声,像是那个叫祝无双的姑娘。

我赶紧抱起罐子,四下张望,最后一把塞进床底下,用带来的破包袱稍微挡了挡。

“来了!”我拉开条门缝。

祝无双端着个铜盆站在外面,笑容温婉:“师兄让我给您送点热水。”

她侧身进来,把盆放在架子上,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房间,在床铺位置停顿了一瞬。

我心里一紧。

她看到了?

不可能吧?

动作那么快。

“客官是关外人?”她一边整理毛巾,一边闲聊似的问。

“啊,是。”

“关外风光好呀,”她微笑着,“天高地阔的。不像我们这儿,巴掌大地方,尽是人情是非。”

她这话里有话啊。

我含糊地应着:“哪儿都一样,混口饭吃。”

她没再多说,福了福身子,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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