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孤高山水到市井零态(2 / 5)
调!吸引客人!”
“壁画?”佟湘玉挑眉,“额这店格调够用了,再提升就该收费了。”
白展堂插嘴:“掌柜的,要不让他试试?万一画好了,真能多招揽点客人呢?反正墙壁空着也是空着。”
郭芙蓉也来了兴趣:“画点啥?画我行不行?就画我使出排山倒海的英姿!”
吕轻侯忙道:“芙妹,女子还是娴静些好,不如画幅兰草……”
莫小贝跳着脚:“画糖葫芦!画一大堆糖葫芦!”
李大嘴嚷嚷:“画红烧肘子!要流油的那种!”
祝无双小声说:“画点花儿草儿的,就挺好……”
我脑袋被他们吵得嗡嗡的,像塞了一百只苍蝇。
这他妈哪是客栈,这是杂耍班子!
但我没地方去。
口袋比脸干净,肚子也在咕咕叫。
“……行。”我听见自己干巴巴地说,“我画。管饭就成。”
佟湘玉脸上立刻堆起生意人的笑:“成交!展堂,带咱们这位……呃,怎么称呼?”
“我姓柳。”我闷声道。
“带柳画师去后院杂物间收拾一下,以后那儿就归他住了。”佟湘玉吩咐完,又对我补充道,“柳画师,额们这儿规矩不多,就一条,不许偷懒!壁画嘛……你先打个草稿给额看看。”
白展堂,也就是老白,应了一声,冲我挤挤眼:“走吧,柳……画师?哥们儿,你这行当在咱们这儿可真是蝎子拉屎——独一份儿。”
我跟着他穿过喧闹的大堂,往后院走。
路过厨房时,闻到一股浓郁的肉香,肚子不争气地叫得更响了。
老白嘿嘿一笑:“大嘴手艺不错,就是抠搜了点。放心,既然掌柜的开口了,饿不着你。”
后院比前面清静不少,墙角堆着柴火,一口水井,旁边还有个小小的杂物间。
老白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里面堆了些破烂家什,布满灰尘。
“就这儿了,自己收拾收拾。”老白拍了拍我肩膀,“缺啥少啥……估计也没啥能给你缺的,将就着吧。对了,”他压低声音,“画壁画的时候,机灵点,多画点吉祥如意的,掌柜的爱看这个。千万别画猫啊狗的,小贝那丫头嘴没把门的。”
我点点头,心里一片茫然。
这就是我追求艺术的道路?在个乡下客栈劈柴挑水,画媚俗的壁画?
操!
收拾完那个勉强能躺下的小破屋,已经是傍晚。
吃了祝无双给我留的两个馒头一碗寡淡的青菜汤,我坐在井边,看着夕阳把天空染成一种廉价的橘红色。
郭芙蓉蹦蹦跳跳跑过来,手里拿着根木炭:“柳画师!先给我画个像呗!就用这个!”
我看着那根黑乎乎的木炭,和她那张充满期待、活力过剩的脸。
“郭姑娘,”我试图解释,“作画需要纸笔,需要墨彩,这木炭……”
“哎呀,差不多嘛!”她不由分说把木炭塞我手里,“就在这地上画!快点嘛!”
我拿着那根粗糙的木炭,看着脚下坑洼不平的土地。
这他妈是对艺术的亵渎!
但……人在屋檐下。
我吸了口气,蹲下身,开始在地上勾勒。
不能画太像,不然真成街头卖艺的了。
也不能画太差,毕竟还指着人家吃饭。
我尽量画得潦草,但又抓住了她几分神韵,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娇憨劲儿。
画完了,郭芙蓉凑过去一看,眉毛竖起来了:“这啥呀?脸怎么这么圆?我有这么胖吗?还有这眼睛,怎么一大一小?”
我:“……”
吕轻侯也溜达过来,看了一眼,文绉绉地评价:“芙蓉如面柳如眉,此地应再添三分春色……”
郭芙蓉扭头吼他:“添你个头!”然后一脚把地上的画擦花了,“不行不行!重画!用纸笔好好画!”
我捏着那根断掉的木炭,心里憋着一股火。
这火不是愤怒,是某种……被糟践了的委屈。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祝无双默默递给我一块干净的布:“柳画师,擦擦手。小郭姐姐就这脾气,没恶意的。”
我看着这个温柔的姑娘,火气稍微降了点。
晚上,我躺在杂物间的硬板床上,听着前面大堂隐约传来的笑闹声,还有莫小贝背千字文磕磕巴巴的声音,吕轻侯之乎者也的讲解声,郭芙蓉不耐烦的打断声,佟湘玉算盘的噼啪声,老白穿梭其间插科打诨的声音,李大嘴在厨房叮叮当当收拾的声音……
这就是同福客栈。
吵闹,琐碎,烟火气十足。
跟我那个冷冷清清、只有笔墨相伴的破家完全不同。
我拿出包袱里藏得最好的那幅画,是一幅《寒江独钓图》。
墨色氤氲,孤舟蓑笠,意境清冷。
这是我最满意的作品,我觉得它里面有我的灵魂。
可现在看起来,这清冷孤高,在这片闹哄哄的人间烟火里,显得那么不合时宜,那么……可笑。
第二天,我开始履行我“画师”的职责——打草稿。
佟湘玉给我找了几张泛黄的破纸和一支秃头毛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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