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同福的虚实人生(3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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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尖在银锭上一弹。

房间里陡然被各种虚影填满。

晃眼的珠宝。

成堆的铜钱。

闪光的金元宝。

飘香的酒肉。

所有人世间能想到的富贵荣华,以最直白、最诱惑的方式,在我眼前轮番闪现。

伴随着喧闹的丝竹。

欢笑。

碰杯声。

还有他娘的《金蛇狂舞》。

“这是……”我瞠目结舌。

“财运亨通镜。”郭芙蓉满不在乎,“收集了天下所有发财的门道。够不够本钱?”

虚影不断变换。

越来越快。

越来越浮夸。

我感觉我的眼珠子要被这些金光闪瞎。

“收了!”我捂住眼,“快收了!”

虚影骤然消失。

房间恢复原状。

只有我急促的喘气声。

“瞧。”郭芙蓉摊手,“连这种程度的场面都扛不住,还谈什么发财?还做什么买卖?”

她走到我面前,凑得极近。

我能闻到她发梢带着点皂角的清冽。

“听着,老板。”她的气息喷在我脸上,“在这地界,死脑筋赚钱已经行不通了。大伙要的是……灵活变通。明路要掺点暗门,正道要搭点偏方,老实要带点机灵。就像佟掌柜的账本,明面暗面,都得有数。”

我看着她那双亮得灼人的眼睛。

突然悟了。

这儿不是戏台子。

这儿是染缸。

专门浸染那些不识时务、不懂变通的愣头青。

比如我。

“你们……你们把什么都变成了算计。”我嗓子发干,“连诚信都不讲。”

“着啊!”她打了个响指,“总算开窍了。没错,在这儿,一切都是生意。包括你的本钱,你的门路,你的……诚信。”

她用指尖戳了戳我的胸口。

“想在这儿立足,就得学会打算盘。算计得失,算计人心,算计……进退。”

她笑了。

“老主顾们就认这个。”

我看着她扭身出去。

门再次合拢。

我瘫坐在地。

像摊烂泥。

过了半晌。

我爬起来。

捡起那些散落的银锭。

走到那面滑开的墙前。

望着外面那个喧嚣纷杂的世道。

七侠镇。

同福客栈。

他娘的人间百态。

或者……生意场?

谁他娘在乎。

我提起笔。

在账本空白处。

开始写。

不是写账。

是写绝笔。

写给谁?

不知道。

也许写给那个曾经相信勤恳能发家的蠢蛋自己。

“……当我落魄,请不要用铜钱装点我的棺椁……”

“……只需在我的坟头,撒一把生锈的秤砣……”

“……让它们在落雪时,凝成沉默的冰坨……”

写到这里。

我顿住了。

沉默的冰坨。

这个说法挺绝。

可惜。

没人会在意。

我挪到门边。

想最后吸口畅快气。

虽然这气里也满是算计的味道。

门开了。

但不是我拉的。

是那个叫白展堂的男人。

他堵在门口。

手里捏着我刚写的那张纸。

“沉默的冰坨。”他念出那句词,嘴角挂着那种该死的、懒洋洋的弧度,“有点意思。”

“还我。”我伸手去夺。

他轻巧地闪开。

“急啥。”他踱进房间,四下打量,“咋样?还习惯吗?”

“习惯你姥姥。”我恶声恶气。

他不以为意。

“知道不?”他抖了抖手里的纸,“在这人人都钻钱眼儿的年头,唯一没法用银子衡量的,就是人这种……死心眼的、认死理的、纯粹的实诚。”

他瞅着我。

“比如你这种……毫无用处的耿直。”

“耿直是美德!”我低吼,“耿直是立身之本!”

“是吗?”他挑眉,“那为啥你的耿直,连间客房都换不来?”

我噎住了。

“瞅瞅。”他走到那面滑开的墙前,望着外面的街景,“耿直,实诚,厚道……这些品性本身不值钱。它们的价值在于……咋变现。”

他转身,面对我。

“就像璞玉。埋在山里时,不如石头。但挖出来,雕琢,打磨……就能价值连城。”

他指了指我。

“你,就是块没开凿的料子。”

我懵了。

“啥意思?”

“意思就是……”他不紧不慢,“你的耿直,你的实诚,你的厚道……在这儿,可以变成信誉。可以拉拢主顾。可以……创造价值。”

他摸出那个油光水滑的核桃。

它在我眼前裂开,露出里头饱满的果仁。

“瞅见没?”他开口,“门道。遍地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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