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同福的虚实人生(4 / 7)
甚至在你的傻气里。”
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懒散的、精明的、把什么都看得透透的男人。
突然明白了。
操!
我他娘不是买卖人。
我是招牌。
是这个生意场上需要立起来的、过时的、但还能唬人的招牌。
“所以……”我喉咙发紧,“你们留我,就是为了……借我的名头?”
“留?”他乐了,“不不不。我们是……合作。邀你参与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
“啥买卖?”
“诚信买卖。”他手指一划,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账本翻动,“用你的老实名声,给客栈揽客。既解决了你的……生计问题,又给客栈添了口碑。两全其美。”
两全其美。
操。
美你娘。
但我能说啥?
拒绝?
然后滚回乡下喝西北风?
或者……答应?
把我的名声卖给这个生意精?
我望着窗外。
七侠镇的炊烟像勾人的馋虫。
没有我的立足之地。
从来就没有。
“咋样?”白展堂的声音像诱惑的魔音,“琢磨琢磨?包吃包住,还有……自由的经营权限。”
自由经营。
用我的名声揽客。
真他娘讽刺!
我低下头。
看着自己磨破的鞋尖。
上面沾满了赶路的尘土。
“成。”我听见自己说。
声音哑得像破锣。
白展堂笑了。
“识相。”
他拍了拍巴掌。
李大嘴扛着一块蒙着红布的匾额走了进来。
那匾额像戏台子的背景。
有鎏金边。
有雕花纹。
有各种晃眼的装饰。
“这是诚信招牌。”白展堂介绍,“挂上去。让大伙瞧瞧你的……分量。”
我像个戏子似的看着他们挂匾。
红布揭开。
“童叟无欺”四个大字金光闪闪。
刺得我眼睛疼。
“放松,兄弟。”李大嘴咧嘴,“想想让你最得意的好名声。”
我最得意的好名声?
太多了。
街坊夸我价钱公道时的笑脸。
老主顾回头光顾时的信任。
那些同行酸溜溜说我傻人有傻福的议论。
还有这个他娘的世道!!!
这个把精明当本事把老实当傻子的地方。
耿直。
像陈年老酒在我胸中发酵。
匾额挂上墙。
引来一片喝彩。
“哇哦。”郭芙蓉不知何时也钻了进来,看着大堂里攒动的人头,“名声效应立竿见影。这家伙……真是个实诚的宝贝。”
白展堂满意地点头。
“不错。非常不错。”
他们像在欣赏一头会下金蛋的鹅。
四周投来探究的目光。
我感觉我的名声。
我的信誉。
我所有的好品性。
正在被消费。
像招牌上的金粉。
慢慢地。
持续地。
吸引着那些猎奇的眼球。
诡异的是。
随着名声外扬。
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虚假的踏实。
像涂了漆的朽木。
“感觉咋样?”白展堂问。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
“正常反应。”郭芙蓉检查着络绎不绝的客人,“初次立招牌会有点蒙圈和反应迟钝。习惯就好。”
习惯。
像习惯一种伪装。
李大嘴把我从人堆里拎出来。
我腿软得像面条。
“带他歇着。”白展堂吩咐,“明儿开始正式迎客。”
迎客。
多么可笑的词。
我曾经以为我的任务是做生意。
现在。
我的任务是……表演实诚。
像猴戏。
李大嘴把我架回房间。
我瘫在榻上。
望着房梁。
一片模糊。
像我的脑子。
过了不知多久。
门又开了。
是那个叫祝无双的姑娘。
她端着一碟点心飘了进来。
“用些茶食嘛。”她把碟子放在案上,“大嘴哥特意为你做嘞,‘老实糕’,用你刚才招揽嘞人气现蒸的。”
老实糕。
操。
我看着那碟冒着热气的糕点。
突然感到一阵反胃。
“我不饿。”我说。
“用一点嘛。”她坚持,“不然没得力气撑门面。”
没力气撑门面。
真他娘大实话。
我勉强坐起来。
拿起一块。
咬了一口。
味道……很怪。
甜中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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