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侠镇没说理地?同福客栈偏要管(1 / 6)
空气里飘着一股子昨夜的馊酒混着今早的油炸鬼的腻味,糊在嗓子眼儿里下不去。
那几个老梆子还在巷子口蹲着,叼着旱烟袋,眯缝着眼,像几尊被香火熏黑了的泥菩萨,守着他们那点可怜的盼头吞云吐雾。
尽头那栋楼,挂着那个破牌子——同福客栈。
俩灯笼在风里晃悠,洒下的光黄不拉几,活像痨病鬼咳出的痰。
我抬脚迈过门槛。
一股热烘烘的,夹杂着汗味儿、胭脂味儿,还有他娘的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啥玩意儿炖过头了的糊巴气,直接糊了我一脸。
里头。
嘿。
真成他妈唱大戏的了。
那姓郭的姑娘,小郭,正叉着腰,对着一个缩着脖子的伙计运气,手指头都快戳到人鼻梁骨上了:“姑奶奶我今天还就不信了!这地界儿就没个讲理的地方了?”
她旁边那位吕秀才,轻手轻脚拽她袖子:“芙妹,芙妹,息怒,君子动口不动手……”
柜台后头,佟掌柜拨弄着一个紫砂壶,眼皮都没抬:“展堂,去,看看后院那鸡喂了没,莫要让她在这儿吼坏了嗓子。”
那个叫白展堂的伙计,老白,跟个泥鳅似的从旁边溜过来,嘴里应着:“好嘞掌柜的!”眼神却瞟着门口的我,带着点打量。
墙角那边,莫小贝正跟一个木盒子较劲,旁边站着祝无双,细声细气地劝:“小贝,莫要心急,这东西得讲究个巧劲儿。”
厨房帘子一掀,一股更浓的糊味儿涌出来,一个大脑袋探出来,嚷嚷着:“糊了糊了!这回真不怪我!是这灶火它自个儿窜上来的!”
我杵在门口,像个刚进城的二傻子。
穿着我那身唯一能见人的旧褂子,洗得都发白了,袖口磨得起了毛边。口袋里揣着几张硬邦邦的纸,那是我的宝贝,我的命根子。
我是个讼师。
至少,我自己是这么觉着的。
虽然我接的案子尽是些鸡毛蒜皮,东家丢只鸡,西家短斤两,赢来的铜板还不够买二两酒。
但我认死理。
我信这世上有个公道。
操。
至少我他妈曾经信过。
直到我迈进这个门。
“哟,这位客官,瞧着面生啊?”老白凑过来,手里拎着块抹布,笑得像朵菊花,“打尖还是住店?”
我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个儿显得有点派头:“听闻贵宝地,同福客栈,能人辈出,消息灵通。”
那边正运气的小郭耳朵尖,立马转过头:“能人?谁?说我呢?”
吕秀才赶紧拉她:“芙妹,矜持,矜持……”
佟掌柜总算放下了她的紫砂壶,扭着腰走过来,上上下下扫了我几眼:“这位先生,看着像个读书人?有啥事,但讲无妨,额们同福客栈,最是公道。”
我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那几张纸,小心翼翼地在桌上铺开。
纸上画着些歪歪扭扭的线条,标记着些只有我自己才懂的符号。
“在下……是为了一桩旧案而来。”
“旧案?”老白凑过来瞅了瞅,“这画的是啥?鬼画符似的。”
“此乃,”我指着那些线条,尽量让声音平稳,“七侠镇东南角,李家坳子,三年前一桩田产纠纷的方位图。”
屋里静了一下。
连小郭都忘了生气,眨巴着眼看我。
莫小贝丢开木盒子跑过来:“田产纠纷?好玩吗?有死人吗?”
祝无双把她往后拉:“小贝,莫要胡说。”
佟掌柜拿起一张纸,翻来覆去地看:“先生,你这……额咋看不明白咧?三年前的旧账了,还翻它做甚?”
“公道!”我猛地提高了声音,吓了自己一跳,“李家老母含冤而死,留下的三亩水田,被其侄儿强占!此等不公之事,岂能因时日久远便烟消云散?”
我胸口起伏着,感觉那股熟悉的,为民请命的劲儿又上来了。
吕秀才推了推眼镜,文绉绉地插话:“oh,y!竟有如此不平之事!然则,时光荏苒,证据湮灭,恐难……”
“证据在此!”我又掏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这是当年地保亲手所画,按有手印的田契副本!”
小郭一把抢过去,展开看了看,又递给吕秀才:“秀才,你学问大,你看看,这玩意是真的不?”
吕秀才仔细瞅了半天,皱着眉头:“观此印泥色泽,纸张质地,倒不似作伪……只是,这笔画勾勒,略显仓促……”
老白在一旁抱着胳膊:“哥们儿,不是我说你啊,这都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那李家侄儿现在估计都搬走了吧?你费这劲儿图啥?”
“图个心安!”我斩钉截铁,“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更何况,此事关乎天理人伦!”
厨房里那位,李大嘴,擦着手走出来,吸了吸鼻子:“啥天理人伦?有我的红烧狮子头重要吗?都糊锅底了!”
佟掌柜瞪了他一眼:“闭嘴!没看见这儿说正事呢?”她又转向我,脸上堆起生意人的笑,“先生啊,你这事儿,听着是挺让人唏嘘的。可咱们客栈,就是个开门做生意的地方,你这……官司诉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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