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修补匠的手艺葬礼(3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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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记忆永不褪色。”她晃了晃手里的镜子,“但提取和修复记忆的方式,会。”

她手指在镜面上轻轻一点。

房间里瞬间被各种全息影像充斥。

模糊的童年笑脸。

激烈的争吵画面。

温暖的拥抱。

锥心的背叛。

成功的喜悦。

失败的苦涩……

所有人类可能拥有的记忆碎片,以最原始、最混乱的方式,在我面前交织碰撞。

伴随着嘈杂的背景音。

笑声。

哭声。

怒吼。

还有他妈的肖邦的《夜曲》。

“这是……”我瞠目结舌。

“记忆垃圾场。”阿楚轻描淡写,“收集了人类历史上所有被丢弃或遗忘的记忆碎片。够不够材料?”

影像不断堆叠。

越来越密。

越来越庞杂。

我感觉我的脑子要被这些信息塞爆了。

“关了!”我捂住眼睛,“快他妈关了!”

影像瞬间消失。

房间恢复原样。

只有我粗重的喘息。

“瞧。”阿楚摊手,“连这种程度的信息流都处理不了,还谈什么修补记忆?还摆弄什么石头?”

她走到我面前,凑得极近。

我能闻到她呼吸里带着一丝诡异的樱桃味。

“听着,宝贝儿。”她的声音像羽毛搔刮耳膜,“在这个时代,纯粹的手艺已经不吃香了。人们要的是……综合体验。记忆修复要加点戏剧效果,情感回溯要拌点悬疑色彩,痛苦记忆要裹上糖霜。就像李大嘴的暗物质炖菜,啥都往里搁点,才够劲儿。”

我看着她那双倒映着数据流的瞳孔。

突然懂了。

这里不是客栈。

是工厂。

专门加工那些原始的、不肯被改造的灵魂。

比如我。

“你们……你们把一切都变成了表演。”我声音沙哑,“连记忆都不放过。”

“聪明!”她打了个响指,“总算开窍了。没错,在这里,一切都是秀。包括你的手艺,你的记忆,你的……石头。”

她用指尖点了点我的额头。

“想在这儿站稳脚跟,就得学会演。演深情,演专业,演……高深莫测。”

她笑了。

“家人们就爱看这个。”

我看着她扭身离开。

门再次关上。

我瘫坐在地。

像一摊烂泥。

过了不知多久。

我爬起来。

捡起那些石头。

走到那面透明的墙前。

看着外面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七侠镇。

同福客栈。

他妈的赛博魔窟。

或者……意识牢笼?

谁他妈在乎。

我拿起一块石头。

贴在额头。

试图感受里面封存的温度。

不是读取记忆。

是告别。

告别那个曾经相信手艺能连接过去的傻逼自己。

“……当我的手不再能触摸真实的轮廓……”

“……当我的眼不再能分辨虚幻的光影……”

“……请把这些石头,垒成一座小小的坟……”

“……埋葬所有未被篡改的曾经……”

想到这里。

我停住了。

未被篡改的曾经。

这个词组有点意思。

可惜。

屁用没有。

我走到门边。

想最后吸口不掺科技味的空气。

虽然这空气也他妈未必干净。

门开了。

但不是我自己开的。

是那个叫晏辰的男人。

他站在门口。

手里捏着我刚才贴额头的那块石头。

“未被篡改的曾经。”他重复那个词组,嘴角还是那该死的、玩味的弧度,“有点意思。”

“还我。”我伸手去夺。

他轻巧地避开。

“别急。”他走进房间,四下打量,“怎么样?这环境还适应吗?”

“适应你祖宗。”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不以为意。

“知道吗?”他抛了抛手里的石头,“在这个一切都可以被复制、被篡改的时代,唯一无法被完美复制的,就是人类那种……独特的、带着个人印记的、笨拙的手工痕迹。”

他看着我。

“比如你这种……毫无效率的打磨方式。”

“手工才有温度!”我低吼,“机器懂个屁!”

“是吗?”他挑眉,“那为什么你的温度,连一晚房费都抵不了?”

我哑火了。

“看。”他走到透明墙前,望着外面的霓虹,“手艺,记忆,情感……这些本身没有价值。它们的价值在于……如何被包装,被呈现。”

他转过身,面对我。

“就像原石。埋在土里时,就是块石头。但被挖掘,切割,抛光……就能变成珠宝。”

他指了指我。

“你,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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