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修补匠的手艺葬礼(2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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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操。

连他妈的记忆都能工业化修复了。

这世道还给手艺人留活路吗?

那个叫佟湘玉的老板娘扭着水蛇腰过来,上上下下扫视我。

“额说,这位……匠人师傅,”她眼睛跟探照灯似的,“住店还是办事?咱这儿价格公道,支持多种结算方式,包括……手艺抵账。”

她最后几个字咬得格外重。

我摸了摸比脸还干净的口袋。

除了那几块破石头,我他妈的连个钢镚都摸不出来。

日!

“我……我能展示我的手艺。”我艰难地开口,“抵……抵房钱?”

柜台后头那个叫白展堂的伙计嗤笑一声。

“手艺?那玩意儿能顶饭吃?”他手指头间夹着几枚亮闪闪的飞镖,“不如表演个飞镖扎苹果,家人们爱看这个。”

全息光幕上立马刷过一片叫好。

【飞镖扎苹果!这个刺激!】

【匠人也可以边扎苹果边修补记忆嘛!混合艺术!】

【我要看!打赏一架飞机!】

【真相只有一个——物理修复才是王道!】

我感觉我的职业尊严被按在地上摩擦。

那个叫郭芙蓉的姑娘清了清嗓子。

“要不,我教你段《孤勇者》rap?”她热情洋溢地提议,“保证比捣鼓记忆带感!”

我看着她青春洋溢的脸。

突然感到一种彻头彻尾的无力。

我他妈到底为啥要来这鬼地方?

为了找活儿干?

在这个所有技艺都被标准化、所有情感都被量化的地方?

那个叫吕秀才的男人推了推眼镜。

“oh,artisan!thyuntenanceisasbnkasste!”他蹦出一串半生不熟的洋文,“hastthouhunger?wehavedarkatterstew!”

暗物质炖菜。

操。

我操。

我操操操操操操操……

连他妈吃的都暗物质了。

我后退半步。

想扭头就走。

可门在我身后悄无声息地合上了。

严丝合缝。

像棺材盖。

“既来之,则安之。”晏辰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磁性,“铁蛋,给咱们的匠人师傅安排个住处。二楼,临街那间。风景好,适合……激发灵感。”

那黑铁塔——铁蛋——咧嘴一乐,露出两排白得晃眼的牙。

“好嘞辰哥!哥们儿,跟我走!”

他那只蒲扇般的大手拍在我后背上,差点把我早饭震出来。

我像个木偶似的跟着他上了楼。

木头楼梯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像老掉牙的骨头在呻吟。

二楼。

走廊幽暗。

墙上挂着些全息影像,变幻着扭曲的图案。

像精神病患者的涂鸦。

铁蛋推开一扇门。

“就这儿了。”他朝里努努嘴,“有事喊我,或者喊傻妞。”

那个叫傻妞的俊俏姑娘像阵烟似的飘在走廊尽头,冲我温柔地笑了笑。

我走进房间。

门在身后合拢。

房间里倒是干净。

干净得过分。

一张床。

一张桌子。

一把椅子。

墙壁是惨白色的,光滑得能照出人影。

没窗户。

操。

说好的临街风景呢?

我走到墙边,摸索着。

指尖触到一个微微凸起的小点。

整面墙瞬间变得透明。

外面是七侠镇的夜景。

灰扑扑的房顶。

歪歪扭扭的巷子。

零星灯火。

还有那轮被雾霾遮住大半的、要死不活的月亮。

像一张褪了色的年画。

我一屁股瘫在椅子上。

从口袋里掏出那几块温润的石头。

石头表面光滑。

内里似乎有微光流转。

像封存着萤火虫。

我开始尝试调动里面的记忆碎片。

手指拂过石面。

细微的光点逸散出来。

在空气中组成模糊的画面。

“……她在雨中奔跑,红裙子像一团火……”

“……老旧的收音机里咿咿呀呀放着戏曲……”

“……工厂机床轰鸣,机油味刺鼻……”

我的呼吸有些急促。

这些破碎的片段。

这些被遗忘的时光。

在这里。

毫无价值。

门悄无声息地滑开。

是那个叫阿楚的娘们儿。

她倚在门框上,手里捏着那个银亮的小化妆镜。

“鼓捣完了?”她挑眉。

“出去!”我低吼。

“啧啧,火气不小。”她走进来,弯腰捡起一块我刚放下的石头,端详着,“质感不错。蕴含的能量挺纯。就是……形式老了点。”

“老了?”我冷笑,“记忆也会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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