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笑话配你的私酒(1 / 4)
青石板路被马蹄踩得稀烂,像一摊呕吐物。
空气里飘着醋味、汗臭、还有劣质脂粉的呛人气息,混在一起活像一锅馊掉的杂碎汤。
巷子尾蹲着那条癞皮狗,眼神跟我一样空洞,守着个破碗,仿佛在举行什么他娘的绝望仪式。
客栈招牌歪斜,木头腐朽,泼洒出昏黄的灯光,活像痨病鬼临终前的回光返照。
一股热浪混合着饭菜味、汗酸味、还有他娘的人生百态的怪味扑面而来,差点让我一跟头栽进去。
我是个俳优。
至少我自己这么以为。
虽然我的笑话只逗乐过街边野狗和醉汉。
我怀里揣着几块笑料包袱皮。
虽然我他娘的下顿饭还没着落。
但我有嘴皮子。
我操。
至少我曾经以为我有。
直到我走进这鬼地方。
“新来的?”那个被追打的跑堂的突然闪到我身边,眼神滴溜溜转,像在打量一件奇怪的货物。
“呃……是。”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听说……这儿需要……逗乐子的?”
那个挥鸡毛掸子的疯婆子刹住脚步,叉着腰上下扫我一眼,噗嗤乐了,声音亮得像破锣。
“逗乐子?姐们儿你来对地方了!”她手里的鸡毛掸子一指满屋子奇形怪状的人,“瞧瞧这些货色,哪个不够你乐半年的?”
那个看书生的瘦干男人眯了眯眼,文绉绉地插话:“oh,fairaiden!thypresencedothbrightenthishubleabode!”(哦,美丽的姑娘!您的到来令寒舍蓬荜生辉!)
我嘴角抽了抽。
这都什么牛鬼蛇神?
那个拿锅铲的胖厨子凑过来,油光满面:“咋的?新来的?会做饭不?俺这灶台正缺人手!”
“我……我是俳优。”我挺了挺瘦了吧唧的胸脯,试图找补点尊严,“说笑话的。”
“俳优?”胖厨子挠了挠肚皮,“啥玩意儿?演皮影戏的?”
“非也非也,”书生摇头晃脑,“俳优者,优伶之属,擅谐谑,供人笑噱者也。”
疯婆子不耐烦地一挥手:“管他什么优,能逗乐就成!老白,去,给新来的安排个地儿!”
那个叫老白的跑堂的应了一声,凑近我,压低声音:“妹子,咋称呼?我,白展堂,这儿跑堂的,人都叫我老白。”
他朝疯婆子努努嘴,“那位,郭芙蓉,郭大小姐,脾气爆,人送外号‘小郭’。追着打那位是吕秀才,叫她‘芙妹’。柜台那位,我们掌柜的,佟湘玉。那边胖乎乎那位,李大嘴,咱厨子。角落里啃糖葫芦那个小丫头是莫小贝,掌柜的小姑子。”
我点点头,心里嘀咕这关系够乱的。
佟湘玉扭着腰肢从柜台后绕出来,脸上堆着生意人的笑:“额说,这位……姑娘,怎么称呼?住店还是打尖?我们这儿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我叫阿笑。”我扯出个职业假笑,“是个俳优。听说咱们这儿缺个活跃气氛的,想来试试工。”
“俳优?”佟湘玉眼睛一亮,像看到了招财猫,“好好好!正好最近生意淡出个鸟来,需要点新鲜玩意儿!展堂,带阿笑姑娘去后院看看住处!”
白展堂,或者说老白,应了一声,引着我往后院走。
经过吕秀才身边时,他还在那之乎者也,小郭姐姐在一旁虎视眈眈。
莫小贝舔着糖葫芦,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看我。
后院也没清净到哪儿去。
晾衣绳上挂着些奇形怪状的衣服,墙角堆着杂物,一股子潮湿的霉味。
老白推开一间厢房的门,里面简陋得很,一床一桌一椅,墙壁斑驳,像长了牛皮癣。
“就这儿了。”老白拍了拍床板,灰尘飞扬,“条件简陋了点,凑合住。有啥事吱声。”
我放下我那点寒酸行李,坐在硬邦邦的床板上,心里空落落的。
这他娘的就是我找的归宿?
一个疯人院似的客栈,一群不着四六的伙计,我一个说笑话的,能在这儿找到饭吃?
晚上吃饭的时候,更是开了眼。
饭桌上,筷子与唾沫齐飞,菜汤共口水一色。
李大嘴吹嘘他的厨艺天下无敌,吕秀才和郭芙蓉为一句诗能不能用来擦桌子争得面红耳赤,莫小贝把饭粒吃得满脸都是,佟湘玉一边算账一边唠叨这个月又亏了多少钱,白展堂眼疾手快地从莫小贝筷子底下抢走最后一块肉,惹得小丫头哇哇大叫。
祝无双安静地坐在角落,偶尔给这个夹点菜,给那个添点汤,像个误入菜市场的观音菩萨。
我试图讲个拿手笑话暖场子。
刚起了个头:“说有个瞎子去打酒……”
李大嘴打断我:“打酒?俺酿的杏花村那才叫一绝!改天给你尝尝!”
吕秀才接茬:“酒者,粮之精也。然则圣人云……”
郭芙蓉一拍桌子:“云什么云!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我的笑话胎死腹中。
他娘的,这地方根本不需要俳优,他们自己就是个笑话大全。
夜里,我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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