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音落处是吾乡(3 / 4)

加入书签

?姑娘家要的是实在话。”

他愣住,半晌喃喃:“实在话……”

这时,郭芙蓉声音从墙角炸开:“吕轻侯!大半夜不睡觉,跟人家柳姑娘嘀咕啥呢?”

吕秀才一哆嗦:“芙妹!我……我与柳姑娘探讨音律!”

郭芙蓉叉腰走过来,眼瞪得像铜铃:“音律?我看是狐媚子功!柳如丝,我告诉你,这酸秀才姑奶奶罩的,你少打歪主意!”

我翻个白眼:“郭姑娘,你哪只眼瞧见我打他主意?这榆木疙瘩,白送我都嫌占地方。”

吕秀才脸垮下:“柳姑娘,何必如此刻薄……”

郭芙蓉却噗嗤笑了:“算你识相!不过你说他榆木疙瘩……倒也没错。”她拽吕秀才耳朵,“走啦酸秀才,回屋挺尸去!”

两人拉拉扯扯走了。我摇头,这俩活宝。

第二天弹琴,我换了丝弦,顺手许多。弹到兴头,还唱了支《叹五更》,婉转凄切。有女客抹眼泪,打赏了块碎银。

佟湘玉眉开眼笑:“哎呀柳姑娘,真是深藏不露!今晚加菜!大嘴,炖个肘子!”

李大嘴在厨房应:“好嘞!柳姑娘功臣呐!”

郭芙蓉撇嘴:“瞎猫又碰上死耗子。”

莫小贝缠我:“柳姐姐,你唱得真好,教我那《叹五更》呗?我唱给邱小冬听,馋死他!”

白展堂冲我竖大拇指:“可以啊柳姑娘,有两下子。”

我嘴角忍不住翘。娘的,被夸的感觉……不赖。

安稳过了几日。这天下午,我正在弹《春江花月夜》,一个穿锦袍的胖老头摇着扇子进来,身后跟俩壮汉。

佟湘玉忙迎上:“哎呦钱掌柜!啥风把您吹来了?快请坐!”

钱掌柜眯眼扫视,目光落我身上:“这琴声……有点意思。姑娘,会弹《鸳鸯绦》不?”

我手一停。《鸳鸯绦》是艳曲,良家少弹。

“钱掌柜,”佟湘玉赔笑,“咱这儿都是正经曲子……”

“爷就爱听这个!”钱掌柜扇子一合,“弹好了,赏钱加倍!”他掏锭银子拍桌上。

全堂寂静。郭芙蓉腾地站起:“老色鬼!找茬是吧?”

吕秀才拉她:“芙妹,息怒,息怒……”

钱掌柜冷笑:“开门做生意,还不让点曲儿了?”

我吸口气,缓声道:“钱掌柜,《鸳鸯绦》我不会。给您弹支《鹤冲霄》吧,也是好曲子。”

“不会?”钱掌柜起身走过来,酒气喷我脸上,“装什么清高!爷看你是欠调教!”伸手要摸我脸。

我往后一仰,琴身格开他手:“放尊重些!”

“尊重?”他狞笑,“爷花钱就是图乐子!弹!”

白展堂闪身插进来,笑嘻嘻挡开他手:“钱掌柜,消消气!柳姑娘新来的,不懂规矩。您老想听曲儿,我给您唱段《莲花落》?”

“滚蛋!”钱掌柜推他,“今儿她弹也得弹,不弹也得弹!”

佟湘玉急道:“钱掌柜!额们这真没这曲儿!”

“没有?”钱掌柜瞪眼,“那爷教教你!”竟伸手抓我琴。

我抱琴急退,撞到桌子。杯盘哗啦。

“操你祖宗!”郭芙蓉操起条凳,“姑奶奶的场子也敢撒野!”

吕秀才抱头:“芙妹!暴力解决不了问题!”

莫小贝尖叫:“打他!打他个老乌龟!”

李大嘴举着擀面杖冲出来:“谁敢动我们乐师!”

乱哄哄中,钱掌柜带来的壮汉扑向我。我攥紧琴颈,心想砸他个满脸花。

突然,白展堂身形一晃,指尖在壮汉肋下一点。那汉子哎呦一声,僵住了。另一汉子愣神间,被郭芙蓉条凳扫中腿弯,跪倒在地。

钱掌柜傻眼:“你……你们反了!”

佟湘玉叉腰:“反了?额还要报官呢!调戏良家,殴打妇孺!展堂,扭送衙门!”

白展堂应声,揪住钱掌柜后领:“走吧您呐!”

钱掌柜嚎叫:“放开!爷是纳税大户!”

“纳你个头!”郭芙蓉补一脚。

闹哄哄扭送出去。堂里一片狼藉。

我抱着琴,心怦怦跳。佟湘玉过来拍我肩:“没事吧柳姑娘?这老杀才,下次再来,额放狗咬他!”

祝无双忙收拾碎碗碟:“没伤着吧?”

李大嘴嚷嚷:“吓死我了!肘子都炖糊了!”

莫小贝蹦跳:“柳姐姐,你刚才真猛!拿琴当盾牌!”

我缓过神,苦笑:“给店里添麻烦了。”

“麻烦啥?”佟湘玉摆手,“这种糟老头子,就该收拾!你今儿表现好,有骨气!晚肘子照加!”

众人七嘴八舌安慰。我看着这一张张脸,凶的憨的精的愣的,心里那点堵,忽然化了。

娘的。

这群人……好像还不赖。

夜里,我坐井边看月亮。白展堂溜达过来,递我个烤红薯:“压压惊。”

我接过:“白天……谢了。”

“谢啥,”他啃自己那个,“同福客栈的人,轮不到外人欺负。”

“你们常这样?”

“哪样?打架?”他笑,“时不时吧。这地儿邪性,净招怪人怪事。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