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布衫下的坚韧(3 / 5)
镇上钱夫人来客栈,故意找茬,说茶凉了,点心馊了,声音尖利,唾沫横飞,摆明了要吃白食。
佟湘玉陪着笑脸解释,白展堂在一旁打圆场,郭芙蓉气得腮帮子鼓鼓的,但碍于对方是女流,不好动手。
祥子正在擦桌子,看到这情形,眉头皱成了疙瘩。
他在北平城里,见过太多这种仗势欺人的主儿。
按照他过去的经验,这种时候,要么忍气吞声,认倒霉;要么……他想起自己那次车被孙侦探抢走,自己拼命夺回来的经历,虽然最后也没落好,但那一刻的反抗,让他觉得自己还是个人。
钱夫人越骂越难听,甚至伸手要掀桌子。
佟湘玉急得直搓手,白展堂眼神闪烁,似乎在权衡动手的利弊。
就在这时,祥子猛地放下抹布,大步走到钱夫人面前。
他个子不高,但长年累月的体力劳动让他身形敦实,自有一股逼人的气势。
他黑着脸,眼睛死死盯住钱夫人,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儿:“这位太太,茶凉了,俺去给您换热乎的。点心不合口,俺让厨子重做。您要是诚心找不自在……”
他顿了顿,往前逼近一步,几乎是贴着钱夫人的脸,压低了声音,那股拉车汉子特有的、混合着汗味和尘土味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俺祥子别的没有,就有把子力气。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您要是把事儿闹大,俺大不了赔上这条命,也得让您知道知道,啥叫规矩!”
钱夫人被祥子这突如其来的强硬和那股子底层挣扎求生的狠劲吓住了。
她习惯了欺软怕硬,哪见过这种一言不合就要拼命的架势?
尤其是祥子那双眼睛,里面没有江湖人的油滑,也没有读书人的迂腐,只有一种被生活逼到绝境后的麻木和随时可能爆发的野性。
她气势顿时矮了半截,色厉内荏地嘟囔了几句“粗鄙”、“不讲理”,然后灰溜溜地走了。
客栈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祥子,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佟湘玉最先反应过来,拍着胸口长出一口气:“额的神呀!祥子,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手?”
白展堂围着祥子转了两圈,啧啧称奇:“行啊兄弟,深藏不露啊!刚才那架势,比上官云顿还唬人!”
郭芙蓉也兴奋地拍祥子的肩膀:“可以啊祥子!以后有人闹事,你就上!比我的‘排山倒海’好使!”
只有吕秀才,若有所思地看着祥子,喃喃道:“匹夫之怒,血溅五步……然非长久之计也。祥子兄心中块垒,恐非一日之寒……”
祥子被大家夸得有些不自在,黝黑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他低下头,捡起抹布,继续擦桌子,闷声道:“没啥。在北平,不硬气点,活不下去。”
这件事后,祥子在客栈的地位悄然发生了变化。
他不再仅仅是个沉默能干的杂役,偶尔流露出的那种属于“骆驼祥子”的坚韧和棱角,让大家对他多了一丝敬畏和好奇。
祥子自己也发现,这个看似古怪的地方,似乎比他待过的任何大杂院都要……暖和点。
至少,这里没人抢他的车,没人故意克扣他的工钱,佟掌柜虽然抠门,但答应他的五钱银子,月底居然真的一分不少地给了他。
握着那几块小小的碎银子,祥子心里有种奇异的感觉,这不比他拉车挣得多,但……踏实。
他开始隐约觉得,回北平拉车的心思,好像没那么急迫了。
偶尔,他看着七侠镇街道上悠闲走过的行人,会想起北平街上那些为了一口吃食奔命的身影,心里会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然而,就在祥子渐渐适应,甚至开始产生一丝朦胧的归属感时,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又将他的命运推向了未知。
一天,一个穿着绸缎马褂、戴着瓜皮帽、鼻梁上架着副圆眼镜的干瘦老头,摇着一把折扇,迈着方步走进了同福客栈。
他一进来,那双精明的眼睛就四处扫射,最后落在了正在埋头擦地的祥子身上。
老头眼睛一亮,快步走到柜台,用扇子敲了敲台面,问佟湘玉:“掌柜的,门口那位伙计,是你们这儿新来的?”
佟湘玉一看对方打扮,像是个有钱的主顾,连忙堆笑:“是呀是呀,老先生好眼力,他叫祥子,干活可麻利了。您有什么吩咐?”
老头捻着几根稀疏的胡子,脸上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吩咐谈不上。老夫姓金,是个……星探。专门发掘有特色的人才。”
他压低了声音,“我看这位祥子兄弟,身形气质,颇为独特,有一股……原始的、蓬勃的生命力!正适合我们即将开拍的新戏《拉车骆驼闯天涯》!”
原来,这金老头是镇上最近来的一个戏班子的班主,专排些稀奇古怪的戏码吸引眼球。
他偶然见过祥子几次,觉得祥子那副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劲儿,很有“看点”。
佟湘玉一听“拍戏”,眼睛都亮了,仿佛看到白花花的银子在向她招手:“拍戏?哎呦,那可是好事呀!祥子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