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舌姑奶奶的手记(1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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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娘咧!

这什么鬼地方?

空气里一股子驴粪混合着劣质香粉的味儿,像谁他妈的把整个唐朝的垃圾堆倒进了二十一世纪的香水瓶。

青石板路被晒得冒油,踩上去黏糊糊的,像踩在一条刚死的鲶鱼肚皮上。

客栈木头招牌被虫蛀得稀烂,“同”字少了个点,活像缺了门牙的老妓女在咧嘴傻笑。

两盏灯笼在风里晃荡,泼洒出病怏怏的红光,照得门口那摊积水像一汪脓血。

我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一股热浪裹着葱花味、汗臭、还有他妈的什么百年老醋的酸气扑面而来,差点把我熏一跟头。

一个娘们儿叉腰站在柜台后面,手指头戳着账本,一口陕西腔像打机关枪:“额说展堂!你这账目咋算的嘛!昨日进项三两五钱,今日支出二两八钱,咋还能亏出个窟窿来咧?”

旁边那瘦高个伙计,手指头绞着抹布,赔笑:“掌柜的,这不郭芙蓉打碎俩碗,莫小贝偷吃半斤蜜饯,吕秀才夜读熬灯油……”

“放屁!”娘们儿一跺脚,“灯油钱能从菜钱里扣?你当额是瓜皮?”

墙角阴影里,个青衣姑娘正拿块抹布有气无力地擦桌子,每动一下都像要了她的命。

另一个胖厨子从厨房探出脑袋,油光满面地嚷:“掌柜的!新炖的肘子快好了,尝咸淡不?”

柜台边,个书生摇头晃脑:“子曾经曰过,治大国如烹小鲜,理财亦然……”

“曰你个头!”娘们儿抓起算盘虚晃一下,书生缩脖躲了。

我穿着我那身皱巴巴的西装套裙,口袋里揣着个破笔记本。

我是个记者。

《江湖八卦周刊》的特约撰稿人。

主编拍着桌子吼:“去同福客栈!挖点猛料!佟湘玉是不是克夫命?白展堂到底偷过多少户?郭芙蓉的排山倒海能不能劈开砖头?读者就爱看这个!”

可去他妈的猛料。

这地方看起来连只像样的蟑螂都养不活。

“这位……女客官?”那瘦高个伙计凑过来,眼神在我身上溜一圈,“打尖还是住店?”

他手指头细长,关节突出,摆弄抹布像摆弄什么宝贝。

我舔舔干裂的嘴唇:“我……找灵感。”

“灵感?”擦桌子的青衣姑娘猛地抬头,眼睛一亮,“小郭姐姐!她说找灵感!”

那叫郭芙蓉的姑娘把抹布一摔:“灵感?我这有的是!看招——排山倒海!”她对着空气推一掌,袖口带风,差点扫到旁边书生的鼻子。

书生扶了扶眼镜框:“芙妹,稍安勿躁。这位姑娘眉宇间隐有文气,想必是位女学士?”

“学你个头!”郭芙蓉瞪他,“吕轻侯,一边子曰去!”

那胖厨子拎着勺出来:“啥零感?饿不?刚出锅的馒头,管够!”

我胃里一阵抽搐。

操。

这就是江湖闻名的同福客栈?

一群神经病。

柜台后的娘们儿——佟湘玉——扭着腰过来,上下扫我:“额说姑娘,你这身打扮……不像本地人嘛。打哪来?做啥营生?”

我下意识捂紧口袋:“我……写字的。”

“写字?”白展堂眼睛一亮,“代写家书?诉状?还是……情书?”他搓手,“咱这业务熟!”

佟湘玉推开他:“去去去!展堂你少添乱!”又对我笑,“姑娘,额看你这气色,是缺碗热汤面。大嘴,下碗面去!多放辣子!”

胖厨子李大嘴应声钻回厨房。

我像个木桩子被按在长凳上。

郭芙蓉凑过来:“写字的?是不是那种……话本先生?专写侠客美女私奔那种?”

吕秀才挤开她:“非也非也!此乃着书立说,藏之名山,传之后世……”

“传你个头!”郭芙蓉拍他后脑勺,“上次你写那什么《论语新解》,卖出去三本,两本还是我买的!”

莫小贝从楼梯缝里钻出来,糖葫芦糊一脸:“小郭姐姐!是不是有说书的来了?我要听孙悟空大战猪八戒!”

佟湘玉揪她耳朵:“听啥听!作业写完了么?昨日先生又捎信,说你逃学掏鸟窝!”

“额错咧额真滴错咧……”佟湘玉开始抹眼泪,“额就不该嫁到这地方,不然也不会沦落到被个小姑子气死……”

白展堂忙递毛巾:“掌柜的,淡定,淡定!世界如此美妙,你却如此暴躁,不好,不好!”

我坐在这一片鸡飞狗跳中间,笔记本硌着大腿。

操他妈的猛料。

这地方需要的是镇定剂,不是记者。

李大嘴端面出来,油花汪亮,辣子红得吓人。

“趁热吃!”他咧嘴笑,“咱这汤头,祖传秘方!比对面醉仙楼强十倍!”

我挑一筷子,味道……居然不错。

辣得扎实,香得蛮横。像这地方,粗糙,但活生生。

“怎么样?”佟湘玉凑近,“额这店,别看小,五脏俱全!江湖上的朋友,都给几分薄面!”

我咽下面,辣得冒汗:“佟掌柜,听说您……经营有方?”

“那可不!”她挺胸,“童叟无欺!价格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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