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着骨头的箱子进了同福(1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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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展堂端着刚出锅的糖醋里脊在桌椅间穿梭,那香味勾得食客们脖子伸得比鹅还长。

佟湘玉站在柜台后面,手指头飞快地拨弄着算盘珠子。

就在这个当口,一个人影不声不响地溜达了进来。

正好跟端着一盆油汪汪水煮鱼往外冲的郭芙蓉撞了个满怀。

哗啦一声,那盆鲜红油亮的鱼片有一小半泼在了来人的衣裳前襟。

剩下的全扣在了地上。

郭芙蓉当场就炸了,眉毛竖起来:“哎哟喂!哪个瓜怂走路不长眼……”

她的话头戛然而止,因为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这人穿着一身浆洗得泛旧的奇怪衣裳,料子看着像细麻,又有点道袍的影子。

但剪裁得极其利落,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多余的褶子。

脸上干干净净,眼神亮得有点瘆人。

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好像刚才被泼了一身油汤的不是他一样。

最扎眼的是他背上斜挎着一个方方正正的木箱。

箱子上用墨笔画着个人体骨骼架子,还有几个歪歪扭扭的字,依稀是“精气神”什么的。

客栈里瞬间安静了一下,所有食客都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佟湘玉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从柜台后面绕出来,笑容满面:“哎呀呀,这位客官,实在对不住咧!小郭!你个碎娃子毛手毛脚滴!还不快给客官擦擦!”

一边说一边使劲给郭芙蓉使眼色。

郭芙蓉不情不愿地抓起一块看不出本来颜色的抹布就要往上蹭。

那陌生人却轻轻一抬手,避开了。

他自己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块雪白的细棉布手绢,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油渍。

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一件古董瓷器。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带着一种奇怪的平和,却又透着不容置疑:“无妨。一点油污,不影响。掌柜的,在下姓甄,单名一个康字。并非来用饭,是特意来寻你的。”

“寻额?”佟湘玉愣住了。

心里飞快地琢磨,是哪个供货商派来的新伙计?

还是来收新名目的“平安银子”?

“甄先生是吧?寻额有啥事嘛?你看你这衣裳……额赔,额一定赔!”

她盘算着这衣裳料子看着普通,赔个百八十文顶天了。

甄康把手绢仔细折好,收回袖中。

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大堂。

他的视线在白展堂因为常年跑堂有些微驼的背上停留了一瞬。

又在吕秀才那瘦削的、几乎要埋进账本里的身板上掠过。

最后落在李大嘴从厨房探出来的、油光满面的大胖脸上。

“鄙人是一名健康管理师。”甄康的声音依旧平稳。

“途经七侠镇,听闻同福客栈生意兴隆,本是好事。但观察几日,发现贵店从掌柜到伙计,周身之气皆浑浊不堪,阴阳失衡,经络堵塞。长此以往,恐有……”他顿了顿,轻轻吐出两个字,“大碍。”

噗嗤一声,郭芙蓉先乐了:“啥玩意儿?健康管理师?管天管地,还管得着人舒不舒服?我看你像个卖狗皮膏药的!”

她模仿着甄康刚才擦衣服的动作,扭捏作态。

“还‘一点油污,不影响’,酸死我了!”

白展堂本来想上前打圆场,一听这话,脚步也缩了回来。

凑到佟湘玉耳边低声说:“掌柜的,我看这人有点邪性,别是哪个对头派来找茬的吧?”

佟湘玉心里也直打鼓,但开门做生意,讲究个和气生财。

她勉强笑道:“甄先生真会说笑,额们这些人,粗生粗长,身体好滴很!你看展堂,跑一天都不带喘大气滴!再看大嘴,一顿能吃五大碗米饭!身体棒着咧!”

她特意指了指刚从后院练完功回来、额角还带着细汗的莫小贝。

“瞧见没,额们小贝,衡山派掌门,身子骨结实得像小牛犊!”

甄康摇了摇头,脸上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悲悯的神情。

“表象而已。这位跑堂兄弟,脚步虚浮,下盘不稳,显是肾气有亏;这位账房先生,面色萎黄,眼神涣散,心血定然不足;那位厨子,体态臃肿,呼吸沉重,痰湿内聚已是重症;还有这位小姑娘,”他看向莫小贝,“眉心泛红,肝火过旺,若不疏导,恐影响筋骨发育。至于掌柜的你……”他目光转向佟湘玉,“焦虑过度,心脉损耗,夜间是否时常心悸、难以安眠?”

佟湘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姓甄的,说的……好像有那么一丁点道理?

她最近确实是半夜总醒,心里惦记着杂七杂八的事情。

但她嘴上可不能认怂:“额……额好滴很!美滴很咧!不用你操心!你要是吃饭,额欢迎!要是来说这些怪力乱神滴,就请便吧!”

她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甄康却不慌不忙,从那个画着骷髅的木箱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木槌和一个小铜铃。

“鄙人并非空口无凭。这样吧,掌柜的,若我能在三句话内,让这位……”他指了指正偷偷摸摸想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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