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着骨头的箱子进了同福(2 / 8)
桌上一个肉夹馍的白展堂,“让这位白兄弟,当场感觉左腿酸麻,似有无数蚂蚁爬行,便算我言之不预,我立刻转身就走,这衣裳也不用赔了。若不能,我甄康立马掏十两银子,作为惊吓贵店伙计的赔偿,如何?”
十两银子!佟湘玉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但马上又警惕起来。
这赌注有点怪。
展堂身轻如燕,葵花派武功虽不是顶尖,但身子骨绝对没毛病。
三句话就能让人腿麻?吹牛也不是这个吹法!
她看了看周围竖着耳朵听的食客。
心想正好趁机让这神棍出出丑,还能白得十两银子,这买卖划算!
“成!你说的!大家都听见咧!三句话!要是展堂的腿没麻,你就掏钱!”
她提高了嗓门,给自己壮胆,也给客栈打波广告。
白展堂心里叫苦不迭,掌柜的这是把他推火坑里啊。
他硬着头皮站出来,强笑道:“甄先生,您尽管说,我老白行得正坐得直,腿脚利索着呢!”
甄康微微一笑,不再看佟湘玉,而是直视着白展堂的眼睛。
声音忽然变得异常低沉、缓慢,带着某种奇异的节奏:“白兄弟,你且放松。想象一下,你正站在一条清澈的小溪边,溪水冰凉……”
第一句,平平无奇。
白展堂心里撇嘴,就这?我还能想象自己在天上飞呢!
甄康继续道:“你的左腿,从脚踝开始,慢慢浸入溪水中……那冰凉的感觉,正顺着你的经脉,一点点向上蔓延……”
第二句,依旧没什么特别。
白展堂刚想咧嘴嘲笑,忽然觉得左脚踝好像真的有点……凉飕飕的?
错觉,一定是刚才跑堂出汗,现在歇下来有点风。
他动了动脚趾,没事。
甄康盯着他的眼睛,声音更轻了,几乎像耳语:“现在,有一群很小很小的鱼儿,从溪水里游过来,它们正在……轻轻啄食你小腿上的……承山穴。”
承山穴三个字刚落,白展堂猛地“哎哟”一声。
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双手抱着左小腿,单脚在地上乱蹦,脸皱成一团:“麻了麻了!真麻了!哎呦喂!蚂蚁!好多蚂蚁在爬!”
那酸麻胀痛的感觉,来得极其突然且剧烈,绝不像装出来的。
全场哗然!
食客们议论纷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郭芙蓉张大了嘴巴,能塞进一个鸡蛋。
吕秀才手里的毛笔“啪嗒”掉在账本上,洇开一团墨迹。
莫小贝好奇地跑过去想摸白展堂的腿:“白大哥,真的假的?我看看!”
佟湘玉的脸瞬间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她看着还在龇牙咧嘴的白展堂,又看看气定神闲、仿佛只是做了个简单演示的甄康。
心里翻江倒海。
这……这已经不是江湖戏法了!这是真邪门啊!
难道这姓甄的,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人?
他说的那些什么肾亏心血不足……难道也是真的?
甄康轻轻摇了摇手中的小铜铃,叮铃一声脆响。
仿佛有种奇异的力量,让嘈杂的大堂稍微安静了一些。
他看向佟湘玉,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和。
但此刻听来,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压力:“佟掌柜,现在,我们可以心平气和地谈一谈,关于同福客栈全体人员的……健康管理方案了吗?为了诸位的长远福祉,也是为了这客栈能长久地、‘健康’地经营下去。”
佟湘玉的嘴唇动了动,那句“额不需要”在喉咙里转了几个圈。
看着白展堂那副惨样,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心里那副小算盘噼里啪啦一顿乱响:这人邪门,硬赶怕是赶不走。
万一真有点本事,得罪了以后给客栈下点绊子咋弄?
要不……先听听他咋说?反正听听又不要钱。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个……甄先生,果然……神通广大。那……那咱就……谝一谝?”
她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后院那个相对清净点的天井。
同福客栈的午后时光,就这么被一个背着骷髅箱子、说着奇怪词汇的健康管理师,硬生生劈开了一道裂缝。
阳光依旧明媚,食客依旧喧闹。
但一种莫名的不安,像滴入清水中的墨汁,开始悄然弥漫。
李大嘴从厨房门缝里偷偷瞧着,手里的炒勺忘了颠,锅里的回锅肉冒出了一丝焦糊味。
吕秀才捡起毛笔,试图继续算账,却发现手指有点不听使唤。
郭芙蓉则盯着甄康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一丝好奇。
她捅了捅身边的秀才:“哎,书呆子,承山穴在哪儿?真那么神?”
秀才扶了扶鼻尖的眼镜,喃喃道:“《黄帝内经》有云……呃,大概在小腿后面,腓肠肌两肌腹之间凹陷处……主治腰腿拘急、疼痛……但仅凭言语引动,闻所未闻……”
他的世界观受到了小小的冲击。
天井里,石桌上摆着一壶佟湘玉心疼万分才沏上的好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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