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儿房外的声音(1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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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远第一次听到那个声音,是在女儿满月的那天晚上。

凌晨两点,婴儿监控器的屏幕闪着微弱的夜视绿光。女儿小禾在摇篮里熟睡,小拳头攥着,呼吸均匀。陈远正要关掉监控app睡觉,突然听到一个声音。

很轻,但清晰。

像是一个女人在哼歌。没有歌词,只是简单的旋律,温柔而绵长,从监控器的扬声器里传出。

陈远愣住了。他看向身旁的妻子苏晓,她背对着他,睡得正沉。家里只有他们三个人。

他拿起手机,调大音量。哼歌声还在继续,大约持续了十秒钟,然后消失了。监控画面里,小禾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可能是邻居吧,陈远想。这栋公寓楼隔音一般,有时候能听到隔壁电视的声音。虽然这哼歌声听起来就在房间里,但也许是声音传播的错觉。

他关掉手机,睡了。

第二天晚上,声音又出现了。

这次是凌晨三点。陈远被尿意憋醒,上完厕所回来,习惯性地看了一眼监控屏幕。小禾还在睡。他正要躺下,哼歌声再次响起。

这次他听得更清楚。是个女声,音调很高,哼的旋律很陌生,不像任何他听过的儿歌。声音里有一种奇怪的……颗粒感,像老式录音机的底噪。

陈远轻轻推醒苏晓。

“你听。”他把手机扬声器对准她。

苏晓迷迷糊糊地听了十几秒,摇摇头:“什么也没有啊。”

“你没听到哼歌声?”

“没有。”苏晓打了个哈欠,“你幻听了吧,快睡。”

陈远调出监控录音。奇怪的是,录音里只有房间的环境音:空调的低鸣、远处偶尔的车声、小禾轻微的呼吸声。没有哼歌声。

“你看,什么都没有。”苏晓翻了个身,“你就是太紧张了,新手爸爸都这样。”

陈远没再争辩。但那天晚上,他几乎没睡,一直盯着监控屏幕。

第三晚,声音变了。

不再是哼歌,是说话声。很轻,很模糊,像隔着门听到的对话片段。陈远把耳朵贴在手机上,勉强分辨出几个词:

“……好孩子……睡觉……妈妈在……”

没有“妈妈”这个词的发音那么标准,更像是“麻……麻”,含糊不清。

陈远感到脊背发凉。他摇醒苏晓,这次苏晓也听到了。

“这……这是谁的声音?”苏晓的声音在发抖。

“不知道。”

“是不是监控器被黑了?有人入侵了?”

陈远检查了设备。婴儿监控器是朋友送的,一个国内小品牌,需要连wi-fi,通过手机app查看。他改了密码,重启了路由器,还联系了客服。客服说可能是信号干扰,建议换个频道。

他们换了频道。第四晚,声音还在。

而且更清晰了。

这次是一整句话,语速缓慢,每个字都拖得很长:“宝……贝……睡……着……了……吗……”

苏晓吓得哭了出来。他们报了警。

警察来了,检查了房间,没发现任何可疑。监控器被拿走检测,三天后送回来,检测报告显示:设备正常,无入侵痕迹,录音功能正常。

但警察私下跟陈远说:“我们调取了你们楼道和小区门口的监控,那几天晚上没人进出你们这层楼。不过……”警察犹豫了一下,“我们确实在你们的监控录音里,听到了那个声音。”

“所以不是我们的幻觉?”

“不是。”警察的表情有点不自然,“但声音来源不明。可能是某种……电磁干扰?或者邻居的什么设备串线了?”

“那声音像是在房间里!”陈远说。

警察耸耸肩:“我只能说,技术上没发现入侵。你们要是害怕,可以搬去别处住几天。”

他们没搬。陈远父母在外地,苏晓父母家太远,住酒店又不方便照顾婴儿。而且,陈远心里有种固执:这是我的家,凭什么要被一个莫名其妙的声音吓跑?

第五晚,陈远决定不睡了。

他在婴儿房隔壁的书房,打开监控画面,戴上耳机,准备好录音设备。苏晓抱着小禾在主卧睡,婴儿房空着——他们暂时不敢让小禾单独睡那里了。

凌晨一点,一切正常。

两点,正常。

三点……

声音出现了。

但这次不是从监控器里传出的。

是直接从婴儿房里传出来的。

陈远清楚地听到,一墙之隔的婴儿房里,传来了那个女声的哼歌声。旋律和第一晚一样,温柔,绵长,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

他猛地站起来,冲出书房,推开婴儿房的门。

声音戛然而止。

房间里空无一人。夜灯亮着柔和的光,摇篮静静摆在那里,玩具整齐地放在架子上。窗户锁着,窗帘拉着。

陈远站在门口,浑身发冷。

第二天,他们请来了一个“专业人士”。是苏晓同事推荐的,据说懂一些“这方面”的事情。

来人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姓吴,穿着朴素,手里拿着一个罗盘一样的东西。她在婴儿房里转了一圈,又在其他房间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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