颅内共生物(2 / 4)
那里有一小片区域的代谢活动高得离谱,呈现出刺眼的亮红色。
而且,那片区域的形状,正在缓慢地改变。
像一团正在舒展触手的海葵。
不。
不可能。
仪器故障。
一定是这样。
他跌坐回椅子,大口喘气。
手指无意识地摸向那杯早已冷掉的咖啡。
端起。
喝下。
冰冷的液体让他稍微镇定。
然后,他感觉到上颚靠近喉咙的位置,传来一阵细微的、确凿无疑的蠕动感。
“呕——”
这次他真的吐了。
污秽物溅在白色的实验台面上。
在尚未消化的食物残渣中,几条不足半厘米长、灰白近乎透明的线形虫体,正剧烈地扭动着。
它们没有明显的眼睛或口器,身体光滑,两端微微尖锐。
其中一条昂起“头”,朝着陆昀的方向,静止了片刻。
仿佛在“看”着他。
陆昀发疯似的冲洗着台面,用消毒酒精反复擦拭,将那些虫体冲入下水道,倒入高浓度消毒剂。
做完这一切,他虚脱般地靠在墙上,冷汗浸透了实验服。
是感染。
他被“共栖体”感染了。
不是通过伤口。
那太慢了。
是通过空气?通过接触?还是它早已以孢子的形式,弥漫在整个二级实验室的通风系统里?
他冲出实验室,奔向宿舍区。
他需要帮助,需要汇报,需要医疗隔离。
走廊空无一人,灯光将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经过周教授办公室时,他听见里面传来细微的说话声。
这么晚了,还有谁在?
他凑近门缝。
周教授背对着门,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电话。
“……是的,陆昀博士已经出现了明显的二期症状。”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观察到他开始产生实体幻觉,并伴有排异反应……是的,排出了早期幼体。”
“对,幼体活力很强,证实了跨物种传播的可行性。”
“请放心,二级实验室的通风系统是独立的,所有废气经高温焚化,幼体不可能外泄。”
“陆昀博士本人……他将是完美的‘零号观察者’,为我们提供第一手的、从宿主内部观测‘共栖体’成熟过程的资料。”
“毕竟,是他坚持要继续研究的。他认为价值高于风险。”
“我们只是……尊重了他的科研奉献精神。”
陆昀的世界在那一刻失去了所有声音。
只有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
他不是意外感染。
他是被选中的。
被他的同事,他的导师,他信任的团队,deliberate地、有计划地,变成了培养皿。
愤怒和恐惧炸开,但下一秒,一股冰冷的、不属于他的意志,像潮水般淹没了这些情绪。
头痛奇迹般地消失了。
耳鸣也被一种低沉的、规律的嗡嗡声取代,那声音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
他的视野边缘,开始浮现出极其细微的、闪烁的灰色光点,它们流动、组合,形成他无法理解却又能本能感知的图案——实验室的结构图、通风管道走向、人员值班表、紧急疏散路线……以及周教授此刻的心率、血压、肾上腺素水平。
信息。
海量的信息,直接涌入他的意识。
不是通过视觉或听觉,而是更直接的方式。
仿佛他的大脑被接入了另一个庞大的感知网络。
“共栖体”在分享它的感知。
不。
是“共栖体”允许他接入它的感知。
他悄然后退,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回到自己的实验室,反锁上门。
他坐在黑暗里,第一次没有感到恐慌。
一种陌生的、超越个体的冷静掌控了他。
他“看”到,“共栖体”的纤维早已不只是在他的基底神经节。
它们沿着脑脊液通路,悄无声息地蔓延到了他的整个中枢神经系统,与每一个神经元建立着微妙的连接。
它不是取代他。
它是在……整合他。
它需要宿主活着,且功能完整,才能更好地观察这个世界,学习,适应。
周教授他们以为在观察一个被寄生虫侵蚀的将死之人。
他们错了。
他们正在观察的是一个新共生形态的诞生。
而“共栖体”透过陆昀的眼睛,也在观察着他们。
陆昀拉开抽屉,里面有一面小镜子。
他举起它,对准自己的脸。
黑暗中,他的双眼幽幽地反射着窗外远处的城市微光。
他慢慢咧开嘴,露出一个笑容。
镜子里的影像,延迟了大约零点二秒,才做出同样的表情。
第二天清晨,陆昀像往常一样走进会议室。
周教授和其他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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