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进的侵蚀(2 / 3)
卧室门被打开,又轻轻关上。
周延瘫在床上,冷汗浸透睡衣。后半夜,他再也没合眼。
第二天,苏晚回来,周延红着眼睛告诉她昨晚的事。苏晚沉默了很久,从包里拿出一串东西——那是她从一个据说很灵验的道士那里求来的五行绳结,说要挂在卧室门框上。
周延看着那色彩鲜艳的绳结,心里没有任何指望,但还是任由苏晚挂了上去。
挂上绳结的当晚,异常停止了。
酸奶安然待在冰箱。梳子老老实实待在抽屉。一夜安眠。
连续三天,风平浪静。
苏晚脸上有了笑容,说钱没白花。周延却感到一种更加深沉的不安。这平静太突兀,太刻意,像暴风雨前的死寂。
第四天傍晚,周延提前下班回家。打开门的瞬间,那股熟悉的陈旧气味扑面而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浓烈。他心脏一紧,快步走进客厅。
一切如常。
不,有哪里不对。
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沙发前的茶几上。那里通常只放一个遥控器和一盒抽纸。但现在,茶几正中央,多了一个东西。
一个白色的瓷杯。
杯子里有半杯水。
杯口边缘,有一个极其模糊的、微微湿润的唇印。
周延的呼吸停止了。他认得这个杯子。那是他们搬家时打碎的一套餐具里的一只,他亲手将碎片扔进了楼下的垃圾桶。现在,它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这里,里面装着水,仿佛刚刚被人用过。
“它”不仅在学习模仿。
它开始“使用”这个家,以更具体、更个人化的方式。
而且,它修复了物品。这意味着什么?
周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他踉跄着后退,撞到了背后的餐边柜。柜子摇晃,顶上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啪嗒一声落在他脚边。
是一本硬皮笔记本。深蓝色封面,没有任何标识。不是他们的东西。
周延颤抖着捡起本子,翻开。
第一页,用铅笔写着歪歪扭扭、极其生疏的字迹,像初学写字的孩童:
“酸奶。好。”
第二页:
“梳头。头发长。”
第三页:
“看书。不懂。困。”
第四页:
“坐。累。”
第五页,字迹稍微流畅了一点点:
“看你们睡。羡慕。”
周延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本子。他快速翻页。
后面几页记录着更多琐碎的“体验”:水的味道(无味),灯光的感觉(温暖),触摸布料(柔软)……像一本蹩脚的人类生活体验报告。
翻到最近一页,日期是昨天。上面的字迹已经工整了许多,几乎像一个正常成年人的笔迹:
“尝试交谈。他害怕。失败。”
“需要更好的方式。”
“需要……更接近。”
最后三个字,笔迹很深,力透纸背。
周延猛地合上笔记本,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它不仅在观察、模仿、使用……它还在记录、思考,甚至产生了“交流”和“接近”的欲望!那个五行绳结不是驱散了它,而是让它变得更加隐秘,更加……有策略。
他发疯似的在家里寻找。衣柜里,床底下,书架后面,甚至打开了所有插座面板。一无所获。那个“它”,那个隐形的房客,没有实体,却又无处不在。
晚上苏晚回来,周延给她看了笔记本。苏晚读完后,面无血色,整个人摇摇欲坠。
“我们走,”她语无伦次,“今晚就住酒店,这房子不要了,我们走!”
就在这时,卧室里传来“啪”一声轻响。
是他们卧室顶灯开关的声音。
灯,被打开了。
昏黄的光线从卧室门缝下透出。
周延和苏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致的恐惧。周延抄起桌上的沉重烟灰缸,一步步挪向卧室。苏晚死死抓着他的胳膊。
他拧动门把手,推开。
卧室里空无一人。
顶灯亮着。
床上,原本平整的被子,被掀开了一角,微微凹陷,仿佛刚刚有人从那里起身离开。
枕头上有两个并排的、浅浅的压痕。
而在两个压痕中间,整整齐齐地摆着三样东西:
左边,是苏晚失踪的那支常用口红,盖子已经打开。
右边,是周延找了很久的一枚工作印章。
中间,是那个白色的、有唇印的瓷杯。杯子里不再是水,而是小半杯粘稠的、乳白色的酸奶。
杯下,压着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
纸上,是那已经变得相当熟练工整的字体,写着一句话:
“别走。”
“我们是一家人。”
“晚安。”
灯光无声地洒在这一幕诡异的“场景”上。周延和苏晚僵立在门口,无法动弹,无法呼吸。他们终于明白了。
这个“它”,这个隐形的房客,从未想过离开。
它想要的不是分享这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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