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见骨架的人(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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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排斥”着周围的活性线条。更诡异的是,从这团灰色结构的核心,延伸出几根几乎看不见的、极细的灰线,向上穿透头骨(在他视野中头骨是半透明的白色线框),延伸向天花板,消失在虚空之中。

徐望愣住了。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如此不协调的“内部结构”。那团灰色东西是什么?肿瘤?异物?那延伸出去的细线又是什么?

女孩抬起头,发现他盯着自己,皱了皱眉,眼神警惕而不耐:“先生,找您的零钱。”

她的声音波纹,也带着一丝微弱的、不和谐的灰色杂波。

徐望仓皇离开。那晚他失眠了,女孩头颅内的灰色结构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一个可怕的猜想逐渐成形:他所看到的“线条和结构”,或许不仅仅是物理的、生物的“支撑”,还可能包括别的……某种非物理的、“附着”或“嵌入”的东西?

第二天,他鬼使神差地又去了那家便利店。女孩不在。他向店员打听,店员随口说:“小吴啊?她昨天晚班时突然说头疼得厉害,请假去医院了。”

头痛?和那灰色结构有关吗?

徐望开始更加危险地使用他的“能力”。他戴着墨镜,但会刻意在人群中短暂聚焦某些人。大多数人内部结构基本“匀质”,但偶尔,他会在极少数人身上看到类似的、不协调的“异物”。形态各异:有的像一块黯淡的色斑附着在情绪线条(心脏或太阳穴附近)上;有的像几缕黑色的、荆棘般的线条缠绕在脊柱线上;还有的,像那个女孩一样,在头脑中有更复杂的灰色“插件”。拥有这些“异物”的人,面色神态或多或少都有些疲惫、阴郁或僵硬的痕迹。

他意识到,他可能看到了人们“无形病痛”、“沉重情绪”或“精神固结”的“结构形态”。甚至,不只是疾病,可能还包括一些更抽象之物的“寄生”?

这个想法让他不寒而栗。如果情绪、疾病、甚至某种“不好的东西”都有可视的“结构”,那么这个世界光鲜表象之下,究竟隐藏着多少无声蠕动的“真实”?

恐惧达到了顶点,却也混合了一种扭曲的好奇。他渴望知道自己有没有这种“异物”。但他无法看到自己的内部结构。

直到那天下午,他在家中心的穿衣镜前,偶然摘下了墨镜。他看到了镜中的自己。

首先是熟悉又陌生的、由线条构成的脸部和身体轮廓。然后,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穿透”了这表层线条框架,看向自己的头部内部。

大脑区域,是极其复杂、密集闪烁的肉色和亮白色神经线条网络,代表着活跃的思维。但在这些网络的最深处,视觉神经交汇的区域附近,他看到了一个东西。

那不是灰色的异物。

那是一颗“眼睛”。

一颗完全由最纯粹、最深邃的黑色线条精密缠绕、编织而成的立体“眼睛”结构。它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就是一个完美的、不断微微自旋的黑色线球,嵌合在他的视觉处理中枢。无数纤细的神经线条连接着它,仿佛它是原生的一部分。但徐望直觉地感到,它不是。它太完美,太冰冷,太……具有“设计感”。

从他“看见”这颗黑色线球眼睛的瞬间,那“眼睛”似乎也“看见”了他(的注视)。它自旋的速度微微加快了一瞬。

紧接着,一股庞大的、完全无法理解的信息流,并非通过视觉,而是直接“灌注”进他的意识。那不是图像,不是声音,不是语言,而是一种关于“结构”本身的、冰冷浩瀚的认知:万物皆由“线”与“节点”构成,能量沿线条流动,信息在节点交汇,存在即结构,结构决定表象,表象遮蔽真实……与此同时,他“眼中”的世界线条图骤然变得无比清晰、无比庞大、无比复杂,无数以往忽略的微观线条、能量流动线条、信息传递的隐形波纹全部涌现,瞬间淹没了他的意识。

“啊——!”他抱住头,惨叫着跪倒在地。

林静冲进房间时,看到徐望蜷缩在镜子前,浑身剧烈颤抖,手指深深抠进地毯。

“望!你怎么了?”

徐望抬起头。他的眼睛看起来和平时一样,但眼神完全变了。那里面没有了恐惧,没有了困惑,只剩下一种极致的空洞,以及空洞深处一丝非人的、纯粹的“观察”意味。

他看向林静,目光穿透了她。

他看到的不再是线条化的妻子。

他看到的是林静完整的、鲜活的、带着担忧焦虑的美丽脸庞,温暖的肌肤,柔软的毛衣,房间里温馨的布置,窗外灿烂的夕阳——所有鲜活的色彩和质感都回来了!

那颗黑色的“眼睛”似乎在他“看见”它之后,完成了某种最后的“校准”或“激活”。它不再强行将世界解析为线条骨架,而是将两种视觉叠加了。他现在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看到世界的表象,但只要心念一动,就能瞬间“透视”其下一切冰冷、复杂、运动的“真实结构”。两种视觉模式可以随意切换,甚至某种程度上同时存在,表象如同覆盖在精密骷髅上的华丽皮肤。

“我没事。”徐望开口,声音异常平稳。他甚至对林静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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