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愈之伤(1 / 3)

加入书签

这座城市每到雨季,总会有连绵不绝的细雨。

雨下得最长的那一年,持续了整整四十天。

街道被淹没了大半,人们只能划着小舟在楼房间穿行。

雨停的那天清晨,水面漂来了一口木箱。

箱子很旧,却滴水未进,像是刚被漆过一样干燥。

他划着船经过,鬼使神差地捞起了它。

箱子上没有锁,只有一道浅浅的凹痕,像是被人用指甲反复刮过。

他打开了箱子。

里面蜷缩着一个年轻女子,浑身湿透,却在沉睡中均匀地呼吸。

她的手腕上,有一道新鲜的伤口。

伤口很深,却没有流血,只是微微地张开着,像一张沉默的嘴。

他把她带回了家。

女子醒来时,眼神空洞,记不起自己的名字,也记不起从哪里来。

她只记得,自己一直在逃。

逃什么呢?她说不清。

她低头看着手腕上的伤,轻声说:“这里,永远不会愈合。”

的确,那道伤口始终保持着刚划开时的样子,不流血,不结痂,也不感染。

医生检查后束手无策,只说从未见过这样的病例。

他们同居了。

日子久了,他发现她有一些奇怪的习惯。

她怕水,尤其是雨水。

每当窗外开始下雨,她就会蜷缩在房间的角落,捂着手腕,瑟瑟发抖。

她说雨水会唤醒“它们”。

“它们是谁?”他问。

她只是摇头,眼神里满是恐惧。

她开始帮他料理家务,做得细致入微。

只是每次切菜时,她都会盯着刀刃发呆。

有一次,他看见她用刀尖轻轻划破自己的指尖。

没有流血。

她盯着那道新的伤口看了很久,然后继续切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他越来越爱她。

爱她的沉默,爱她的神秘,爱她手腕上那道不会愈合的伤口。

他向她求婚了。

她犹豫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但提出了一个条件。

“永远不要让我淋雨。”她说。

“永远不会。”他郑重承诺。

婚礼很简单,只请了几个朋友。

那天晚上,她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可笑容很快僵住了——窗外传来了雨声。

只是很小的雨,淅淅沥沥。

她却像是听到了世界末日的前奏,疯狂地冲向窗户,死死拉上窗帘。

然后她缩在床头,捂着手腕,开始低声啜泣。

他抱住她,感到她的身体冷得像冰。

“它们来了。”她喃喃道。

“谁?”

“那些……跟着我的人。”

他望向窗外,只有昏黄的路灯和细密的雨丝。

没有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渐渐平静下来。

直到她怀孕。

怀孕后,她开始做噩梦。

梦里总是同样的场景:她站在雨中,无数双苍白的手从水洼里伸出,抓住她的脚踝。

她尖叫着醒来,手腕上的伤口开始发痒。

她说伤口在“说话”。

“说什么?”他担忧地问。

“说……时间快到了。”

她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行为却越来越反常。

她开始收集家里所有的刀具,藏在床底下。

她会在半夜突然坐起来,盯着自己的手腕,嘴里念念有词。

有一次,他半夜醒来,发现她不在床上。

他找遍了整个屋子,最后在浴室找到了她。

她站在镜子前,手里拿着一把剃须刀片。

手腕上,那道旧伤口旁边,又多了一道新的划痕。

同样没有流血。

“你在做什么?”他夺过刀片。

“我想看看……”她眼神迷茫,“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里面?”

“是啊。”她抬头看他,眼神突然变得清澈,“伤口里面,藏着另一个我。”

他带她去看心理医生。

医生诊断她患有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和幻觉,开了药。

药似乎起作用了。

她平静了一段时间,不再谈论伤口,也不再害怕下雨。

他甚至敢在雨天拉开窗帘,让她看看外面的世界。

她说雨其实很美。

他以为一切都在好转。

生产的那天,是个晴朗的日子。

双胞胎,一男一女,都很健康。

奇怪的是,两个孩子的手腕上,各有一道浅浅的红痕。

像是胎记,又像是……还没完全形成的伤口。

助产士说可能是产道挤压造成的,过几天就会消失。

但红痕没有消失。

它们一直留在孩子们的手腕上,不痛不痒,只是静静地存在着。

妻子看着孩子们,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毫无阴霾的笑容。

她抱起两个孩子,轻声哼着歌。

歌的旋律很怪,像是某种古老的童谣。

他听不懂歌词,只觉得那调子让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