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骨铃(1 / 3)
这座古镇深藏在群山褶皱里,终年雾气缭绕。
镇子中央有棵老槐树,据说已经活了一千三百年。
树下有口井,井水清甜,但镇上的人从不饮用。
因为每隔七年,井里会漂上来一样东西。
今年漂上来的,是一只铃铛。
铜铸的,小巧精致,表面布满暗绿色的铜锈,却没有丝毫破损。
最奇特的是,它没有铃舌。
铃铛内部空空如也,摇晃时不会发出任何声音。
镇上的老人看到这只铃铛,脸色都变了。
他们说,这是是灾祸的预告。
上一次它出现,是四十九年前。
那一年,镇上死了十七个人。
都是自杀。
每个人都用同样的方式——用细绳将这铃铛系在脖颈上,然后跳进那口井里。
尸体捞上来时,铃铛还在颈间挂着,依然发不出声音。
镇上最有学问的赵老先生翻阅古籍,找到了零星记载。
书中说,并非人间之物。
它来自一个“无音之地”,在那里,声音是不被允许存在的禁忌。
铃铛没有舌,因为它吞下了第一个摇响它的人的声音。
此后,它便开始收集声音。
收集够一百个人的声音,铃铛里就会长出铃舌。
那时,它会自己响起来。
而听到铃声的人,都会失去自己的声音。
然后,成为铃铛的一部分。
这些传说,刚从外地来的李砚并不知道。
他在古镇开了一家小小的民俗工艺品店,专门收集各种稀奇古怪的老物件。
听说井里捞出古铃,他第一时间赶去了。
只一眼,他就被那只铃铛迷住了。
铜锈下隐约可见繁复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图腾。
他花了大价钱,从镇民手中买下了铃铛。
老人们劝他,说这不祥。
他笑着摇头,说自己是无神论者。
铃铛被摆在店里最显眼的柜台上。
奇怪的是,自从铃铛进了店,生意突然好了起来。
原本冷清的小店,每天都有客人上门。
他们不买别的,只围着那只铃铛看。
有些人一看就是好几个小时,眼神迷离,仿佛被摄走了魂魄。
李砚开始做噩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绝对的寂静里。
没有风声,没有水声,没有自己的心跳声。
只有一只铃铛,悬在虚空之中。
铃铛慢慢转向他,内部的黑暗深不见底。
然后,从黑暗里,伸出了一只手。
苍白,修长,食指竖起,贴在无形的唇上。
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他每次都在这个时候惊醒,浑身冷汗。
白天,他仔细观察那只铃铛。
某天午后,阳光恰好照进铃铛内部。
他看见,铜壁上映出了极淡的影子。
不是他的倒影。
而是一个模糊的人形,蜷缩在铃铛底部,像是沉睡的胎儿。
他揉了揉眼睛,影子消失了。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却从此挥之不去。
第一个月圆之夜,店里来了一个特别的客人。
是个瘦高的男人,穿着不合时宜的长衫,脸色苍白得不像活人。
他径直走到铃铛前,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抚摸铃铛表面。
“它饿了。”男人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什么?”李砚一愣。
“它需要声音。”男人转过头,眼睛深陷,瞳孔却是诡异的灰白色,“你的声音。”
李砚感到一阵寒意:“你是谁?”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抚摸铃铛。
“四十九年前,我父亲是第一个。”男人低声说,“他把铃铛系在脖子上,跳进了井里。不是为了死,是为了喂饱它。”
“喂饱……什么?”
“里面的东西。”男人指向铃铛,“那个永远吃不饱的东西。”
说完,男人转身离开,消失在夜色中。
李砚一夜未眠。
第二天,他决定把铃铛处理掉。
可是无论他把它丢到哪里——后山、河沟、甚至扔回那口井——第二天清晨,它总会回到柜台上。
安静地待在那里,仿佛从未离开过。
他开始出现幻听。
明明身处寂静之中,却总觉得耳边有极细微的声响。
像是有人在他耳边低语,却听不清内容。
又像是铃铛在轻轻摇晃,可它明明发不出声音。
更诡异的是,他发现自己渐渐失去了对某些声音的记忆。
他记得母亲的样子,却想不起她说话的声音。
他记得童年唱过的歌谣,却记不起旋律。
声音,正从他的记忆里被一点点抹去。
他去找赵老先生。
老先生住在镇子最边缘的老宅里,屋内堆满了发黄的典籍。
听完李砚的叙述,老先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翻开一本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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