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忆照相馆(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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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

那天晚上,我做了诡异的梦:我站在一片虚无中,四周漂浮着无数黑色底片。每张底片都在低声“播放”着一段记忆——哭喊、争吵、狞笑、哀求……有陌生的声音,也有……张阿婆的声音!她在反复呢喃:“还给我……把老伴还给我……”

还有更多碎片般的声音:“我的毕业典礼……”“孩子的第一声妈妈……”“道歉……我要对他说对不起……”这些声音充满痛苦、渴望和……空洞的饥饿。

我惊醒了,浑身冷汗。一个可怕的猜想形成:那照相馆蚀刻记忆,不是“拿走”,而是“复制”?或者更糟……它像磁铁,吸走目标记忆时,也连带吸走了与之相关的、其他的记忆丝线?甚至……它在用这些记忆“喂养”什么?

我必须弄明白!我找到张阿婆家。敲门无人应,邻居老太探出头,眼神躲闪:“别找了……阿婆前天走了。”

“走了?去哪?”

“医院……精神科。她抱着那张照片,逢人就说她丈夫活了,就在照片里,晚上还出来陪她说话。可照片……我们看了,就是一张普通合影。但她非说能听见声音、看见人动。后来她就疯了,整天抠自己眼睛,说要把眼睛‘装进相框里’,才能一直看着他。”老太压低声音,“不止她呢,前街修表的刘师傅,也去了那照相馆,回来就把自己关屋里,对着块旧怀表说话,说里面是他早夭的女儿在笑……造孽啊!”

我毛骨悚然!那照相馆给的“照片”,根本不是普通照片!那是关着被蚀刻记忆的“囚笼”?还是……记忆被加工后,变成了能反向影响现实、制造幻觉的可怕之物?

而我的那张纯黑底片……里面关着的,是什么?

歇业结束那晚,照相馆亮着惨白的光。我躲在对面巷口观察。午夜时分,一个熟悉的身影踉跄走近——是刘师傅!他眼神狂热,怀里抱着一个盒子,径直走进照相馆。

我溜到窗边,舔破窗纸,向内窥视。

场景让我血液冻结!

工作台上,不止一台相机!而是三台!都蒙着黑布,像三只蹲伏的怪兽。那个瘦男人站在中央,手里拿着……张阿婆的那张合影!此刻,照片上的张阿婆丈夫,眼睛部位是两个黑洞,正缓缓渗出……黑色的、烟絮般的物质!那物质飘向其中一台相机,被镜头吸入!

刘师傅献上盒子。男人打开,取出那块旧怀表,“咔哒”打开。表盖内侧,一张极小的婴儿照片——此刻,那婴儿的眼睛也在转动!发出细弱的、非人的啼哭声!

男人将怀表对准另一台相机。婴儿的啼哭变成一缕银色的光丝,被抽入镜头!

然后,男人看向第三台相机——镜头正对着的,是一排排晾着的底片,包括我那张纯黑的!他拿起一把细长的银针,像医生又像巫师,开始在某些底片上“穿刺”、在另一些上“勾画”……被刺的底片发出低低的呜咽,被勾画的则泛起微光……

他在“处理”记忆!在组合?在改造?在……喂养那第三台相机?

第三台相机突然剧烈震动!黑布下传来沉闷的、贪婪的吮吸声!男人脸上露出近乎陶醉的表情,他瘦削的身体似乎又饱满了一分。

我明白了!彻底明白了!

这不是照相馆!这是一个“记忆农场”!

它以低廉价格和消除痛苦为诱饵,吸取人们的记忆——尤其是那些强烈的情感记忆。这些记忆被封印在底片或“特制照片”里。但那些“照片”会反向侵蚀持有者,制造幻觉,甚至发疯!而更核心的是,这些被吸来的记忆,经过“处理”,最终都用来“喂养”那第三台最诡异的相机——或者说是相机里的“某种东西”!那东西,靠吞噬加工后的记忆为生!而那个男人,可能是宿主,是守护者,也可能是……被吞噬后剩下的空壳!

我的那张纯黑底片,关着的是我最罪恶的记忆。它现在……是不是正在被“加工”?会被做成什么?用来“喂养”时,会对我产生什么影响?!

我必须拿回它!趁它还没被用掉!

等刘师傅失魂落魄地离开,我深吸一口气,撞门而入!

“把我的记忆还给我!”我吼道。

男人缓缓转身,手里捏着的,正是我那张黑色底片。此刻,底片边缘竟长出细细的、血管般的红色纹路,微微搏动。

“还?”他歪头,浅色瞳仁冰冷,“合同写得很清楚:‘永不归还’。它已不属于你。而且……”他轻轻弹了弹底片,“‘蚀’已开始。你以为,被蚀刻的记忆,只是‘复制品’?不,那是连同承载它的神经通路、情感联结一起被‘剪切’下来的原件。你脑中的空白,会吸引别的填补,或者……让‘相邻’的记忆也慢慢坍缩进来。你丢掉的记忆会越来越多,直到……”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里,变成一个干净的空房间。”

“你……你这个怪物!你到底在喂什么?!”我指着那第三台震动的相机。

他笑了,第一次露出完整的、令人极端不适的笑容:“喂‘回忆’本身啊。记忆是有重量的,有味道的,有生命的……尤其是痛苦的、罪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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