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须的耳语(2 / 3)
吴姨压低声音,“而且啊,张老师妻子失踪后,他家这些植物就长得特别疯,尤其是那盆‘黑玉’,就是叶子特别厚特别黑的那盆,简直一天一个样。张老师还说,是他妻子在照顾它们。”
吴姨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送她到门口时,她犹豫了一下,回头看着江澈:“有件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张老师病重那阵子,我偶尔过来帮忙送点吃的,总听见他对着那盆‘黑玉’自言自语,说的好像是……‘根太深了,拔不掉了’、‘我们一起陪着你就好’之类的怪话。”
门关上了。
江澈站在逐渐昏暗的客厅里,浑身冰冷。
根太深了。拔不掉了。
他猛地转身冲进书房,打开所有灯,死死盯着那盆被称为“黑玉”的观叶植物。它看起来更憔悴了,几片叶子已经彻底枯黄。但他注意到,花盆土壤的表面,有些微小的、新翻动的痕迹。
像是有什么东西,刚刚从下面轻轻顶过。
一个疯狂的想法攫住了他。
他找来铁锹和强光手电,再次撬开书房地板那个洞口,开始不顾一切地往下挖。泥土被翻上来,混合着根须腐烂的味道。他挖了将近一米深,铁锹终于“铿”一声碰到了硬物。
不是石头。
他跪下来,用手拼命扒开泥土。
下面是一具扭曲的、被无数根须紧紧包裹缠绕的人体骸骨。根须从骸骨的胸腔、眼窝、口腔里穿进穿出,有些已经和骨骼长在了一起。骸骨身上残留着腐烂的衣物碎片,看样式是女装。
而在骸骨的右手位置,土壤里埋着一个打开的、空荡荡的小玻璃瓶,标签早已模糊,但瓶身上印着一行小字:植物生长促进剂(实验性配方)。
江澈想起吴姨的话——“张老师妻子失踪后,他家这些植物就长得特别疯。”
不是妻子在照顾植物。
是妻子变成了植物生长的“养分”。而那位“温和”的张老师,用了某种促进剂,加速了这个过程……也加速了根须向宿主骨骼深处的生长与融合。
“根太深了,拔不掉了。”
张老师不是对着植物自言自语。他是在对地下的妻子说话。这些根须,就是他们之间扭曲的、无法分割的连接。
江澈感到一阵眩晕。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手心却按到了什么东西。
不是泥土,不是根须。
是头发。
长长的、尚未完全腐朽的人类头发,从更深的泥土里露了出来。
江澈的血液冻结了。他颤抖着将手电光柱移向骸骨的下方。在女骸更深处,泥土中,隐约还有另一副骨架的轮廓。更大,属于男性。
张老师不是病逝的。
他是自己躺了下去,躺在了妻子身边,然后让那些贪婪的、已经尝过血肉滋味的根须,同样穿透了他的身体。
“我们一起陪着你。”
不是对着植物说。是对着房子说。对这栋他们共同生活、最终也共同埋葬于此的房子说。而他们的意识,他们残存的执念与记忆,是否通过那盘根错节的神经网络,灌注到了这些植物之中?所以植物才会“看”向他,所以夜里才有地下的低语?
所以当他砍断那些根须时,听到的是两个人的惨叫?
江澈魂不附体地爬出坑洞,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剧烈喘息。他必须离开这里,马上!就现在!
他冲回卧室,胡乱往行李箱里塞着衣物。柜门大开,镜子反射出他苍白惊恐的脸。就在他拉上行李箱拉链的瞬间——
镜子里的他,嘴角忽然向上弯了一下。
露出一个完全不属于他的、冰冷而诡异的微笑。
江澈僵住了,缓缓转过头。
身后空无一人。
但他脖颈后的汗毛全部竖起。房间里有一种……绝对的、令人窒息的安静。太安静了,连他自己的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他一点点地、极其缓慢地转回头,看向镜子。
镜中的影像没有同步。
“他”依然保持着那个诡异的微笑,静静地、直勾勾地“看”着真实的江澈。然后,“他”抬起一只手,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紧接着,镜中的影像抬起另一只手,指向江澈的身后。
江澈的脖子像生锈的齿轮,一格一格地再次转过去。
卧室门口,那盆本该奄奄一息的“黑玉”,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里。它所有的叶片都完全舒展开,油亮得可怕,叶脉红得像要滴出血来。而在它旁边,那盆龟背竹和两盆绿萝,也静静地排列着,所有的叶片,无一例外,全都精确地朝向江澈。
它们无声地“注视”着他。
地板下面,传来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的声响。
沙沙沙……
是根须在泥土中疯狂生长的声音。
窸窸窣窣……
是无数细小根尖摸索着、探寻着,向上穿透木质地板的声音。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江澈低下头,看见一条苍白的、带着湿土气息的细嫩根须,像初生的蛇,从他脚边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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