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钟声(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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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翻出日记本,小心取出花瓣。是栀子花,四月才开的花。

所以日记的主人,是在一九八七年四月一日或更早写下最后那行血字。而张爷爷在四月去世。李哲感到一阵眩晕:他见到的张爷爷是谁?那个604房间,到底存不存在?

晚上,他灌了两杯咖啡,决心守夜。十一点二十九分,他紧贴墙壁站立。十一点三十分——

寂静。

没有钟声。

李哲等了十分钟,依然没有声音。他松了口气,看来是自己精神紧张。可这口气还没松完,他听见了别的声音。

滴答。

滴答、滴答。

不是钟摆声,是……水声?从墙壁内部传来,像是有水管渗漏。声音越来越密,渐渐汇聚成一种有节奏的韵律。李哲凑近墙壁,那声音忽然变了调——

变成了心跳声。

咚、咚、咚。

沉重,缓慢,和他的心跳逐渐同步。他捂住胸口,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心脏正随着那声音跳动,越来越慢,慢到几乎停滞。窒息感攫住了他,他踉跄后退,撞翻了椅子。声音戛然而止。

李哲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心脏重新剧烈跳动起来。他看向墙壁,乳白色的涂料上,不知何时渗出了一片暗红的水渍,形状像一只摊开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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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李哲决定去找中介。可中介公司大门紧锁,玻璃门上贴着“暂停营业”的告示,落款日期是一周前。隔壁店铺老板探头说:“别找了,小刘上周就回老家了,说是家里急事。”

“那这房子的房东呢?”

“房东?”老板挠挠头,“这楼的房子都是公房,哪来的房东?你要租房子得去房管所啊。”

李哲如坠冰窟。他付了半年租金给中介,合同上盖着红章,签着房东“赵建国”的名字。现在想来,一切都不对劲:太便宜的价格,含糊其辞的中介,不存在的房号,还有……死而复生的邻居。

他想起日记里的话:“它是在数还剩几个人。”谁在数?数来做什么?

晚上,李哲带着榔头,决定凿开墙壁看看。他选择水渍最重的那块墙面,榔头砸下去——

墙是空的。

不是空心的空,而是……没有实体。榔头穿过墙面,像是伸进了冰冷的浓雾里。他缩回手,墙上连凹痕都没有。李哲颤抖着伸手去摸,手指毫无阻碍地穿过了墙壁,触感冰凉粘腻,像浸在冬天河水里。

他猛地抽回手,瘫坐在地。墙在他眼前缓缓“愈合”,水渍消失了,墙面恢复如初。

这不是他的幻觉。这栋楼,这个房间,隔壁的一切,都不正常。

午夜梦回,李哲听见隔壁传来说话声。不是张爷爷的嗬嗬声,而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救救我……我不想被数进去……”

他猛地坐起,声音消失了。只有月光惨白地照在墙上,那片水渍的位置,浮现出一行淡淡的字迹,像是用指甲刻出来的:

“它在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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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清晨,李哲做出了决定:搬家。哪怕损失押金,哪怕露宿街头,他也要立刻离开。他收拾好重要物品,拖着行李箱打开门——

走廊变了。

原本笔直的走廊,尽头多出了一段。深红色的木门,黄铜门牌“604”,静静立在那里。门虚掩着,露出一线黑暗。

李哲想退回屋里,可身后的门无声地关上了,怎么也打不开。手机没有信号,电梯指示灯全灭。只有604那扇门,像一张邀请的嘴。

他走向那扇门。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透过门缝,他看见了房间内部:和他住的603一模一样的格局,但一切都蒙着厚厚的灰。墙上挂满了钟,大大小小,各式各样,全部停在十二点整。张爷爷背对着他,坐在一把摇椅上,一动不动。

“张爷爷?”李哲小声喊。

摇椅吱呀一声转了过来。椅子上坐着的不是张爷爷,而是一个穿着八十年代样式连衣裙的年轻女人。她脸色惨白,脖子上有一圈深紫色的勒痕。

“你终于来了。”女人开口,声音和昨晚听见的一模一样,“它在等你。”

“它是什么?”李哲的声音发干。

“时间。”女人说,“或者说,是被时间困住的东西。这栋楼建在时间的裂缝上,每到一个周期,它就需要新的‘钟摆’来维持存在。张爷爷是上一个,他撑了三十多年,灵魂快耗尽了。现在轮到你了。”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603的新住户。603和604是一对双子间,一个在阳面,一个在阴面。阳间住人,阴间住‘钟’。当阳间的住户开始听见钟声,就意味着他被选中了。”女人站起身,指向满墙的钟,“你看,每个钟都停在不同年份的午夜。那是它吞噬的人的最后一刻。它需要活人的时间感来填饱自己,直到把人也变成钟的一部分。”

李哲想起日记里的话:“它是在数还剩几个人。”它数的是候选者,是食物。

“你怎么在这里?”他问女人。

“我是第一个。”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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