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钟声(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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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旧的搬家纸箱堆满了玄关,李哲疲惫地靠在墙上,打量着这间新租的屋子。

房子在老城区一栋七层板楼里,虽然旧,但采光不错,价格也便宜得可疑。

中介签合同时眼神闪烁,只反复强调:“晚上十点后尽量别出门,隔壁邻居……睡得早,怕吵。”

李哲没太在意。他一个写小说的,昼伏夜出是常态。

收拾到傍晚,他在卧室墙根发现一本蒙尘的笔记本。深蓝色硬壳封面,没有署名。翻开第一页,字迹工整得像是印刷体:

“一九八七年三月十五日,晴。搬进新家第一天。隔壁王阿姨送了腌菜,她说这楼隔音不好,晚上听见什么都别在意。”

第二页:“三月十六日,夜里有钟声。问了王阿姨,她说整栋楼没人有钟。”

第三页:“钟声连续三晚了。从隔壁传来。可隔壁明明住着聋哑老人张爷爷。”

李哲往后翻。日记跨度三年,每篇都提到钟声。越到后面字迹越潦草,夹杂着无数个“走”字涂鸦。最后一页只有一行血红色的字,墨水晕染得像在颤抖:

“它不是要告诉我们时间,它是在数还剩几个人。”

笔记本从手中滑落。李哲定了定神,捡起来塞进抽屉最底层。肯定是前租客的恶作剧。他打开电脑,想用工作驱散不安,可敲出的每个字都像在重复:“钟声……钟声……”

深夜十一点半,他正准备洗澡,忽然听见了——

当。

声音沉闷,像是隔着厚重的墙壁,但又清晰得钻进耳膜。

当。

第二声。李哲屏住呼吸。钟声来自左侧墙壁,那正是中介说的“隔壁”。他蹑手蹑脚贴墙细听,除了自己的心跳,一片死寂。

当。

第三声。每一声间隔大约十秒。他数到第十二声时,钟停了。正好午夜零点。

那一夜李哲没睡好,梦里全是滴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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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李哲决定拜访邻居。他买了水果,敲响了隔壁的门。等了很久,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浑浊的眼睛从门链后看着他。

“您好,我是新搬来的,住您隔壁。”

门后的老人看了他很久,才慢吞吞取下门链。是个瘦得脱形的老头,背佝偻得像虾米,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屋里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最显眼的是墙上挂着一面老式圆形钟——指针停在十二点整,纹丝不动。

“张爷爷是吗?”李哲想起日记里的记录,“送您一点水果。”

老人没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和嘴,摇摇头。真是聋哑人。可昨晚的钟声……李哲瞥向墙上的钟,钟摆静止着。

老人忽然激动起来,指着钟,又指指李哲,然后双手交叉在胸前拼命摇晃。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写满惊恐。他推着李哲往门外走,关门前,李哲看见老人的口型,似乎在反复说一个字:“跑”。

门重重关上。

李哲站在走廊里,后背发凉。他注意到隔壁的门牌号:604。可他自己住在603,楼层的最后一间。604旁边应该是墙壁才对——这栋楼每层只有六户。哪来的604?

他冲下楼查看信箱。603信箱是他名字,604信箱塞满广告,收件人姓名栏被污渍覆盖,隐约能辨出一个“张”字。他问一楼乘凉的老太太:“请问604住的是张爷爷吗?”

老太太摇扇子的手停了,眼神古怪:“六楼?六楼只有五户啊,哪来的604?小伙子你是不是记错了?”

李哲愣住了。他想起中介合同上的地址明明写着“603室”,可自己看房时,分明看见隔壁有门,有门牌。难道……

当天下午,他去了房管所。工作人员查了档案,推推眼镜:“幸福小区七号楼六层,只有601到603,外加605和606。604是空号,当年设计图纸上就没有这个房号。”

“可我真的看见了!”

工作人员不耐烦地摆手:“那就是你看错了。档案还能有假?”

李哲失魂落魄地往回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细长。快到家时,他看见张爷爷拎着菜篮子,颤巍巍走进单元门。他悄悄跟上去,老人进了电梯,按了“6”。李哲等另一部电梯,到六楼时,走廊空无一人。604的房门紧闭,门缝里没有一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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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夜,钟声在十一点半准时响起。

当、当、当……

李哲这次打开了手机录音,贴在墙上。钟声响了十二下,停止。他回放录音,只听见沙沙的电流声和自己的呼吸——没有钟声。

冷汗顺着脊背滑下。

第三天,他开始调查这栋楼的历史。图书馆的地方志里记载,幸福小区建于一九八五年,前身是一片老民居,拆迁时发生过事故,但细节模糊。他在旧报纸阅览室翻到一则泛黄的简短报道:

“一九八七年四月,幸福小区七号楼发生一起意外。六旬聋哑老人张某死于家中,死因不明。邻居反映,老人去世前夜,曾听见怪异钟声……”

报道的日期是一九八七年四月二日。李哲想起日记的最后一篇,没有日期,但夹着一片干枯的花瓣。他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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