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影之刑(2 / 5)
道。”他说,“那么久的事了。”
我掏出两百块钱。
他收了钱,压低声音:“那事儿邪门。老赵失踪前那阵子,整天神神叨叨的,说自己被拍进去了。”
“拍进去了?”我问,“什么意思?”
“他说有人用摄像机拍他,拍完他就觉得不对劲。走路时总觉得后面有人,睡觉时听到快门声。”老头看了看四周,“后来我们才知道,他之前捡了台摄像机,从废品站捡的。就跟你手里这台有点像。”
我心里一紧。
“那摄像机呢?”
“不知道。老赵失踪后,警察来搜过,没找到。”老头顿了顿,“但有个说法……厂里传的,说那摄像机不干净。谁用它拍人,被拍的人就会……”
“就会怎样?”
“就会消失。”老头说,“不是立刻消失,是慢慢消失。先是在别人记忆里模糊,然后照片上变淡,最后人就不见了,像从来没存在过。”
我回到工作室,把所有资料摊开。
赵建国捡到摄像机。
赵建国用摄像机拍了什么。
赵建国失踪。
摄像机成为证物,封存。
三十七年后,我打开它,用它拍摄。
而取景器里出现了赵建国。
逻辑链条很清晰,但缺失最关键的一环:这台摄像机到底是怎么回事?它是什么人制造的?为什么要制造这种东西?
我决定做一次危险的实验。
我找了一个愿意帮忙的朋友,叫陈海。他没告诉我细节,只说需要他当一下模特,拍几个镜头。他爽快答应了。
我们在工作室布光。我打开摄像机,透过取景器看向陈海。
画面里的陈海,肩膀上搭着一只手。
苍白的手,手指细长,指甲缝里有黑泥。那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肩膀,一下,一下,节奏很慢。
陈海在现实里打了个哆嗦。
“怎么突然有点冷。”他说。
我没有告诉他取景器里的事。我录了三十秒,关掉设备。陈海离开后,我回放录像。
正常画面里的陈海,笑着摆姿势。
但每隔三秒,画面会闪烁一下。
闪烁的瞬间,他肩膀上会出现那只手。
而他的笑容,在闪烁时会变成另一种表情——恐惧,极致的恐惧,眼睛睁大,嘴张开,像是要尖叫。
但声音没有被录下来。
或者说,声音在另一个频道。
我戴上耳机,把音量开到最大。在两次闪烁之间,我听到了极其微弱的声音:
“救……命……”
是陈海的声音。
但录音时他明明在说“这样可以吗”。
我把视频放慢,一帧一帧看。在第二十七帧,闪烁前的最后一帧,我发现了更可怕的东西:陈海的瞳孔里,映出了摄影机后面的人。
不是我。
是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男人。
赵建国站在我身后,看着陈海。
我冲到医院时,陈海已经被推进了抢救室。
“突发性心律不齐。”医生说,“没有病史,突然就倒了。送来得及时,暂时稳定了。”
我在走廊等到凌晨三点。陈海醒了,看到我,眼神迷茫。
“我做了个怪梦。”他声音虚弱,“梦见你拍我的时候,有个男人站在你后面,把手搭在我肩膀上。他的手特别冰,冰得我心脏都僵了。”
我握着他的手,说不出话。
“那摄像机……”陈海看着我,“你到底在拍什么?”
我告诉他部分真相。关于赵建国,关于取景器里的异象。陈海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得把它处理掉。”最后他说,“趁还没出事。”
“怎么处理?扔掉?砸碎?”
“我不知道。”陈海闭上眼睛,“但我觉得,它已经盯上你了。”
回到工作室,我把摄像机放在桌上,和它对视。
暗绿色的外壳,冰冷的镜头,取景器的玻璃反射着灯光。我忽然想起老头的话:谁用它拍人,被拍的人就会消失。
但赵建国是拍摄者,不是被拍者。
他为什么消失?
除非……他也拍过别人。
而那个人,反过来拍了他。
像是一种接力,一种传递。
我翻出所有录像带,重新看那个客厅的画面。茶几,蒙着白布的沙发,停在三点十七分的挂钟。这次我注意到一个细节:每次男人进来,墙上挂钟的秒针都会动一下。
从十七分零秒,到十七分三十秒。
取决于他停留的时间。
但钟的指针始终停在三点十七分。
除非……那不是时间。
是日期。
三点十七分,三月十七日。
我查了1983年的日历。三月十七日是星期四。赵建国失踪是五月十四日,相隔五十八天。
接近两个月。
我又查了赵建国妻子的信息。她叫王秀兰,改嫁后搬到了邻市。我打电话过去,是个中年男人接的,说她三年前去世了。
“她有留下什么东西吗?”我问,“关于前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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