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拆封的礼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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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进老房子的第三天,我在信箱里发现了一个扎着墨绿色缎带的纸盒。

盒子上没有署名,只贴着一张便签,工整的钢笔字写着:“乔迁之喜。”

我叫李安,妻子韩静正忙着把最后几箱书搬进客厅。我们为买下这栋带小院的老房子掏空了积蓄,但阳光透过梧桐叶洒在木地板上的样子,让她一眼就爱上了这里。

“谁送的?”韩静擦着汗凑过来。

我摇头,掂了掂盒子,很轻。缎带的系法很特别,是个繁复的平安结。

“打开看看?”她眼睛亮晶晶的。

不知为何,我心里掠过一丝抗拒。“先收拾吧,晚上再说。”

盒子被我随手放在玄关的鞋柜上。那墨绿色在昏黄的光线下,像一块凝固的苔藓。

凌晨两点,我被客厅的声响惊醒。

窸窸窣窣的,像是纸张摩擦。

推开门,韩静背对着我坐在茶几前。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地爬上墙壁。

“静静?”我轻声唤她。

她没有回头,只是低着头,专注地看着什么。我走近,才发现她面前摆着那个墨绿色的盒子——盒盖已经打开,里面空空如也。

“你拆了?”我问。

韩静缓缓转过头。她的表情很奇怪,像是迷茫,又像是专注到了极点。“里面……是张照片。”她的声音很轻,几乎散在夜风里。

“照片?什么样的?”

她眨了眨眼,那股专注的神情忽然消散了,换上寻常的困惑:“什么照片?我起来喝水啊。你梦游了吧?”

我看向茶几。盒子好端端地盖着,缎带依旧系着那个复杂的平安结。

难道真是我做梦?

第二天是周末,我们决定彻底清扫阁楼。木梯吱呀作响,推开活板门,灰尘在光束中狂舞。阁楼比想象中干净,除了角落里堆着几个蒙尘的旧皮箱,几乎空无一物。

韩静兴奋地翻看皮箱,里面是些过时的衣物和泛黄的书籍。最底下压着一本硬壳相册。

相册的扉页用娟秀的字迹写着:“我们的家,1937年春。”

我们盘腿坐在灰尘里,一页页翻看。黑白照片里,一对穿着旧式旗袍和长衫的年轻夫妇,在这栋房子的每个角落微笑:梧桐树下、客厅壁炉前、楼梯转角……他们的笑容很温暖,但看久了,总觉得那些眼睛直勾勾地穿过岁月,盯着我们。

翻到最后一页,我的手顿住了。

那一页的正中央,贴着一张彩色照片。

照片上是我们的客厅,现在的客厅,摆着我们昨天才拆封的米色沙发。沙发上坐着一个人——是韩静。

她穿着昨天那件鹅黄色家居服,对着镜头微笑。可她的表情……太标准了,标准得像橱窗里的模特,嘴角弧度完美,眼睛却空荡荡的,没有一丝活气。

拍摄角度,正是从阁楼活板门向下俯拍的角度。

韩静凑过来,“咦?这照片哪儿来的?这衣服我昨天才穿过……”她的声音慢慢低下去,脸色一点一点变白。“谁拍的?”

相册从她手里滑落,啪地摔在地上。

那张彩色照片背面朝上翻了过来。背面有一行钢笔字,墨迹新鲜得仿佛昨天才写上:

“第一份礼物,喜欢吗?”

字迹和盒子上便签的字迹,一模一样。

我们报了警。

警察来了,例行公事地查看,拍了照,带走了相册和那个未拆封的绿盒子。年轻的小警官看着我们惊恐的脸,安慰道:“可能是哪个邻居的恶作剧,老房子嘛,以前住户留下的东西没清干净。”

“可照片是新的!”韩静几乎要哭出来。

“现在打印技术很方便。”警官笑了笑,显然没当回事。

他们走后,房子里死一般寂静。

“我们搬家吧,今天就搬。”韩静抓着我的手臂,指甲掐进我的肉里。

我看着她惨白的脸,心里那股寒意越来越重。“好,我去联系中介。”

可当我拿起手机,却发现屏幕一片漆黑,充电也没有反应。家里的座机,拿起听筒只有刺啦的电流声。走到门口,院门居然从外面被一把崭新的黄铜锁锁住了,锁眼灌满了铅。

我们被囚禁在了自己的新家里。

黄昏时,第二个盒子出现了。

它就放在卧室的床头柜上,仿佛一直就在那里。同样的墨绿色,同样的缎带,同样的平安结。

便签上写着:“第二份礼物,给韩静。”

韩静尖叫着把它扫到地上。盒子滚了两圈,没开。

“扔了它!快扔了它!”她歇斯底里。

我捡起盒子,走到院子里,用斧头狠狠劈砍。木头碎裂,纸盒撕裂,可那墨绿色的包装纸和缎带却异常坚韧,斧刃过后,竟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最后,我把它扔进了壁炉,浇上打火机油。

火焰腾起,瞬间吞噬了它。

然而,十分钟后,当我扶着虚脱的韩静回到卧室——那个完好无损的盒子,又端端正正地摆在床头柜上。

位置、角度,与之前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