删除日志(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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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数码洁癖。

不是寻常的整理文件,而是病态地删除一切。

聊天记录看完就清空,网页浏览后立刻清除缓存,手机相册里不允许存在超过三天的照片。

每一份电子文档,只要完成它的使命,就会被他拖进回收站,然后立刻执行永久删除。

同事说他这是强迫症,朋友笑他过于紧张。

只有他自己知道原因。

三年前,他帮一位突然离世的长辈整理遗物,在旧电脑硬盘深处,发现了一个从未被提及的加密文件夹。

费尽周折打开后,里面是上百段日常视频。

琐碎、平凡,无非是吃饭、浇花、看电视的片段。

直到他看到最后几段。

背景是长辈家的客厅,但镜头剧烈晃动,画面里的长辈背对镜头,肩膀耸动,发出一种非人的、湿黏的咀嚼声。

地上有一滩深色痕迹。

忽然,长辈转过头来,整张脸像被水泡过的馒头,肿胀苍白,眼睛是两个黑洞,嘴里叼着半截无法辨认的东西。

视频到此戛然而止。

他吓得魂飞魄散,立刻彻底删除了整个文件夹,清空了回收站,甚至用专业软件多次覆写硬盘。

但那双黑洞般的眼睛,却在他每一次面对屏幕时,悄然浮现。

从那天起,他成了数字世界的清道夫。

凡是经他手的设备,都必须彻底“打扫”一遍。

仿佛删得足够干净,就能抹去某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后来,他干脆以此为业,成了一名“数字遗物清理师”。

专门为逝者的家属,清理他们亲人留下的手机、电脑、云盘。

删除那些或许尴尬、或许私密、或许令人心碎的记录。

他恪守职业准则:不同,不看,只删。

直到他接到一个奇怪的委托。

委托人是位面色苍白的年轻女子,递给他一个老旧的黑色硬盘。

“我哥哥的,”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他半个月前……在自家书房去世了。很平静,医生说可能是心脏问题。”

“这个硬盘,是在他书桌暗格里找到的,没连过电脑。能请你……彻底清理它吗?报酬加倍。”

他接过硬盘,冰冷沉重,接口是早已淘汰的样式。

“有什么特别需要处理的吗?”

“全部,”女子咬了下嘴唇,“尤其是‘日志’文件夹里的东西,哥哥生前最后那段时间,总是念叨‘日志又长了’……我们都没听懂。”

女子离开后,他习惯性地将硬盘接入一台从不联网的旧笔记本。

硬盘只有一个分区,命名为“归档”。

里面果然有个“日志”文件夹。

创建日期是八年前,修改日期却一直持续到委托人哥哥去世前一天。

他点开。

里面是上千个文本文件,按日期命名。

他随机点开最近的一个。”

内容却并非日记。。。

【13:22:17】对象对客厅东南角空置区域进行持续5分18秒视觉聚焦,该区域无实体刺激物,初步判定为‘空白凝视-三级’。记录已关联至归档索引a-7。】

他皱起眉。

这不像日记,更像某种……监控日志?

可日志里的“对象”,显然就是硬盘主人的日常活动。

谁在记录他?又为什么记录得如此冰冷细致?

他快速往前翻看其他日志文件,内容大同小异,都是对“对象”(即硬盘主人)一举一动的量化记录与分析,精准到秒,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越往前翻,记录频率越低,描述也相对简单。

仿佛这个“记录者”是在漫长的时间里,逐渐学习并完善观察方式。

一种莫名的不安萦绕心头。

他想起女子的嘱咐——“彻底清理”。

于是,他选中整个“日志”文件夹,准备删除。

就在按下删除键的前一刻,他鬼使神差地点开了最古老的那个文件。”

只有一行字:

【初始记录协议启动。观测对象:周静安(编号:宿主-初始)。默认记录模式:基础行为日志。空白区域填充算法:待激活。】

周静安,正是委托人口中哥哥的名字。

“宿主”?

“空白区域填充算法”?

这些字眼让他后颈发凉。

他关掉文件,不再犹豫,执行删除。

进度条快速推进。

突然,屏幕一黑。

不是关机,而是一种纯粹的、吸收一切光线的黑。

几秒后,黑色的屏幕中央,缓缓浮现出一行惨绿色的字,正是那种老式终端机的字体:

【删除请求已接收。】

【正在计算‘日志’文件夹关联数据量……】

【计算完成。关联记忆片段:3174段。关联感官残留:1289项。。。是否确认执行彻底抹除?

光标在“是”后面疯狂闪烁。

他心脏狂跳,手指冰凉。

这是什么?硬盘里的病毒?某种恶劣的玩笑程序?

他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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