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时拼图(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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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拨动代表“水流”的琉璃。那两人激烈的话语速度,渐渐同步,然后同时慢了下来,最后陷入一种诡异的、同步的沉默,面面相觑,仿佛忘了为何争吵。

这发现让他既恐惧又兴奋。

木盒像是一个遥控器,能微调局部范围内事物的“主观时间流速”。

但“对时”是什么意思?把错乱的东西,回归本来的顺序?什么东西的“本来顺序”?

第七天,客人没有出现。

第八天,第九天……依旧杳无音信。

木盒留在了他手里。

他越来越依赖它。

每当外界错乱的时间感让他烦躁欲狂时,他就拿出木盒,调节一两片琉璃,让自己周围一小片区域的事物“节奏”暂时统一,换取短暂的宁静。

他用得越来越频繁,范围也越来越大。

从自己的工作室,扩展到门外的巷子,甚至偶尔对路过的车辆使用。

他注意到,每次使用后,木盒上某一片原本无色的琉璃,会染上极淡的、新的颜色。

起初是灰色,后来有了一次淡蓝,一次暗红。

像是吸收了什么东西,作为“调节”的代价。

他没太在意,沉浸在掌控时间的错觉里。

直到那个深夜。

他为了测试极限,将木盒所有琉璃旋钮调到最大输出,对准了工作室里所有正在运行的钟表——整整二十三个不同年代、不同制式的钟。

沙沙声骤然变得急促、高亢。

所有钟表的指针,先是疯狂旋转,然后同时停住。

紧接着,以一种完全一致的、机械而精准的速度,开始行走。

滴答。

滴答。

滴答。

二十三个钟,秒针落下的声音,完全重合,没有丝毫误差。

工作室里,出现了绝对的时间统一领域。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

可下一秒,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太安静了。

不仅是声音的统一,连空气的流动,窗外飘过的夜雾,甚至他自己血液流动的脉搏感,都逐渐被纳入这个“统一”的节奏里。

滴答(秒针)。

噗通(心跳)。

呼——(呼吸)。

三种节奏,被强行拧成一股,精准同步。

他想动,却发现抬手的速度,必须严格遵循那个“滴答”的间隔。

快一丝,慢一毫,都会引起全身肌肉撕裂般的剧痛和心脏的憋闷。

他被自己创造的“绝对同步”困住了。

更可怕的是,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木盒上几乎所有琉璃,都在疯狂闪烁,颜色混杂,最后竟有融合成一片混沌的灰白色的趋势。

而在那片灰白之中,渐渐浮现出极其细微的画面。

不是流动的景象,而是定格的照片。

一张是他童年时呆望天空。

一张是他少年时在教室走神。

一张是他前几日调节木盒时专注的侧脸。

每一张,都是他生命中“时间感知”处于最混乱、最“错时”状态的瞬间。

仿佛木盒吸收的,正是这些“错时”的片段。

一个冰冷彻骨的念头击中了他:

这木盒的“对时”,根本不是把错乱变正常。

而是把各种不同的“错乱”,收集、提纯、统一成某种更强大、更绝对的“异常时间领域”。

它就像一个捕兽夹,用“短暂统一”的甜头作饵,吸引并捕捉他这种能感知“错时”的猎物,让他不断使用,不断产出更强烈的“错时”片段,供它吸收。

而所谓“回归本来的顺序”,或许是指所有被它捕捉的“错时”,最终都会被它融合,变成它维持自身运行的“养料”?

那个苍白脸的客人,是不是上一个“使用者”,也是上一个被吸干的“饲料”?

他想扔掉木盒,身体却僵在原地,被同步的节奏死死锁住。

就在这时,工作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不是那个苍白脸客人。

是一个更瘦小、裹在黑袍里的影子,脚步无声。

影子走到工作台边,伸出枯瘦的手指,关掉了木盒的某个总开关。

所有琉璃瞬间黯淡。

二十三个钟表的同步立刻瓦解,指针乱颤,发出散乱的滴答声。

他身体一软,瘫倒在地,大口喘息,心脏狂跳,脱离了那恐怖的同步。

黑影俯视着他,黑袍的兜帽里一片漆黑,看不清面容。

“看来,它很喜欢你。”黑影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你产出的‘错时’,品质很高,杂质很少。”

“你们……到底是什么?”他嘶声问。

“‘对时者’。”黑影似乎在笑,“或者说,时间的清道夫。世界充满了时间感知的‘垃圾’——那些走神、恍惚、南柯一梦、黄粱一刻……这些零碎的‘错时’飘荡着,积累多了,会让局部时间结构脆化,甚至产生裂缝。”

黑影指了指木盒:“我们就用‘引子’——比如这个盒子,找到像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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