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祠密卷(2 / 3)

加入书签

“你们陈家,祖上干的营生不干净。”老头眼神混浊,看向祠堂方向,“攒了孽,债就留在血脉地里。横死的,怨气不散,就成了‘债’。得有子孙当‘收债人’,把它们一个个‘收’回祠堂,镇住,才算完。不然……全家不得安生。”

“怎么收?”

老头摇头:“这只有你们陈家自己知道。族谱里该有。你三叔公无儿无女,挑中你,怕是……债没清完,他走了,得有人接着。”

他脑子嗡嗡作响。所以那卷皮质地图,是“债簿”?红点是“孽债”所在?标注“未收”的,就是需要他去“收”的?

荒唐!这都什么年代了!

可昨晚门外的影子,井里倒影的笑……如何解释?

回到老宅,他再次翻开族谱。这次看得仔细。在历代谱系末尾,他发现几页残破附录,字迹迥异,记录着诡异仪轨。

“……需至债主亡故之地,于子夜之交,诵其名讳,展此孽图,以血脉为引……”

“……债现形,或为虚影,或附器物,或有幻声……需持祖传镇器,逼其归图……”

“……每收一债,图上证点由红转墨,债主名讳卒年得全,尔之寿数,亦添一纪……”

寿数添一纪?十年?

他心跳加速。目光落在附录最后一行小字,墨色尤新,是三叔公的笔迹:

“远侄如晤:债簿所载未收者,尚有七处。吾老衰,力不能继。血脉至你,不可推脱。慎之,慎之。镇器在宅东墙第三砖下。若萌退意,孽债反噬,必祸及己身,累及城中之妻小。”

妻小!他在城里确有妻子和五岁女儿。三叔公如何得知?

他冲到东墙,找到松动的第三砖,撬开。里面是个油布包。打开,是一把尺余长的旧物,非铁非木,沉手,暗褐色,形似古时量衣的尺,但刻满无法辨认的符纹。

这就是“镇器”?

他感到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自己的咽喉。退?妻子女儿怎么办?进?去面对那些“债”?

夜幕降临。

他坐在堂屋里,对着摊开的皮质“债簿”和那把镇尺。第一个“未收”的红点,就在老宅二楼,西厢房。注解:“一九六一年,陈冬妹,病夭,年三岁。嗔念,未收。”

西厢房一直锁着,他还没进去过。

子时将近。

他拿起镇尺和债簿,走上楼梯。脚步声在空宅里回响。西厢房门上挂着一把老式铜锁。钥匙在遗产串里。

插入,转动。

门开了。

一股陈年药味混着灰尘涌出。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小木床,一个衣柜。窗纸破烂,月光漏进来。

他站在房间中央,展开债簿,找到那个红点。依照附录所言,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抹在红点旁“陈冬妹”的名字上。

然后,低声念:“陈冬妹。”

起初,什么也没有。

忽然,小木床吱呀一声,像是有人坐了上去。

他头皮发麻,握紧镇尺。

一个细细的、稚嫩的童音,在角落响起:

“哥哥……我喘不过气……”

循声望去,月光照不到的衣柜阴影里,隐约有个极小的身影,蜷缩着。

“药好苦……娘为什么不再喂我……”

声音凄楚,带着孩子单纯的委屈和不解。

他按照附录所说,举起镇尺,对着那阴影,艰涩开口:“债……归图。”

镇尺上的符纹,似乎微微亮了一下。

阴影里的身影动了动,化作一缕淡淡的黑气,飘向展开的债簿。落在“陈冬妹”的红点上。那红点颜色迅速变深,转为墨黑。旁边原本空白的卒年,缓缓浮现出“一九六一年”的字样。

与此同时,他感到一股微弱的暖流,从镇尺传入掌心,蔓延全身。精神为之一振。

竟是真的。

他看着墨黑的点,又看看自己的手。添寿一纪?虚无缥缈。但刚才发生的事,实实在在。

接下来的几夜,他如法炮制。

去后山收“缢亡”的桂娘,在竹林里听到女人幽幽的哭泣,看到月光下晃动的虚影。

去村口老磨坊收“压毙”的长工,感受到无形的重压和绝望的闷哼。

每收一债,镇尺便更沉一分,他身体的暖流也更明显,精神愈发健旺,甚至一些年轻时的小毛病都不药而愈。债簿上的墨点越来越多。

只剩最后一处。

那红点最大,注解也最简:“一九四三年,陈氏合族,凶劫。大怨,未收。”

地点,不在村内,而在村外三里处的“燕子坳”。他记得那里,是一片乱坟岗,小时候就被告诫绝不能去。

合族凶劫?一九四三年?他翻阅族谱,那一年,陈姓族人竟死了二十一口,男女老少皆有,族谱只记“遭匪”,语焉不详。

这债,是二十一口人的?

他心生怯意。前几个都是单个亡魂,已让他心力交瘁。这合族大怨……

他想起三叔公的警告,想起城里的家人。没有退路。

最后一夜,月黑风高。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