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梯层记(3 / 4)

加入书签

本:据说当时被困的医生和护工,在黑暗中间歇听到过微弱的、类似敲击电梯内壁的声音,还有模糊的耳语。但他们获救后对此绝口不提。

陆循找到了当年参与救援的一位老工程师,如今已退休。他拐弯抹角地问起。老工程师起初不愿多说,几杯酒下肚,才叹气道:“那电梯……邪性。当时切割轿厢救人的时候,我离得近,好像闻到一股子……停尸房的味道。后来我们全面检查,你猜怎么着?在轿厢顶部检修口的夹缝里,发现了一点东西。”

“什么东西?”

“一小块布,很旧,像是病号服上的。还有……几根头发,挺长的,像是女人的。”老工程师压低声音,“但我们谁也没声张,偷偷处理了。那电梯后来不是大修过一次吗?就是那次之后。”

布?头发?女人?

陆循心中寒意更甚。他有个可怕的猜想:也许很多年前,在那个旧医院被掩埋前,发生过什么。也许有人被遗弃、被困、甚至死于那个地下空间。而三号梯,因为某种原因——也许是建造时的位置,也许是材料,也许是后来那次事故的“惊吓”——成为了一个不稳定的“通道”。他的频繁检修,最近一次甚至闯入,进一步破坏了脆弱的平衡。

他需要“封闭”这个通道,至少是切断自己与它的联系。

他想到了电梯困人事故。如果那个地方能通过电梯“拉”人进去,是否也能通过电梯,把里面的“东西”送走?或者……完成某种“未竟之事”?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脑中成形。他要再去一次,但不是盲目闯入。他要带上“东西”,了结因果。

他准备了一件旧的病号服(从报废物资里找的),一束用红绳缠着的自己的头发(作为一种“替代”或“诱饵”),还有一把从旧货市场淘来的、老式处置室可能用过的、已经锈蚀的止血钳。

下一个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陆循再次站在三号梯前。电梯门准时打开,轿厢内壁已是木质,b3键幽绿。他走进去,心脏狂跳,但眼神决绝。

电梯下沉,停止,门开。

还是那条惨淡的绿色墙裙走廊。寂静,寒冷。

他走出来,将旧病号服摊开,放在电梯门口的地上。把那束用红绳扎好的头发,放在病号服上。然后,他握着那把锈蚀的止血钳,深吸一口气,朝着走廊尽头的“处置室”走去。

门虚掩着。他推开门。

房间里的陈设似乎更“清晰”了一些。玻璃柜里的器械轮廓分明了些。中央那张床还在,白布单下的人形轮廓,胸口的起伏似乎明显了一点。

陆循慢慢走过去,在距离床铺两三米的地方停下。他能闻到更浓的福尔马林和腐败气味。

“我……不知道你是谁,”他对着床铺,声音干涩嘶哑,“也不知道你遭遇过什么。这个电梯……这个通道,不该开着。我带来了衣服,还有……这个。”他举起那把止血钳,“如果你需要……了结什么,或者……离开,也许……我可以帮你。”

说完,他把止血钳轻轻放在床边的一张金属推车上。

然后,他缓缓后退。

白布单下的起伏,似乎停顿了一瞬。

就在这时,处置室角落的阴影里,传来一声极轻的、仿佛解脱般的叹息。

与此同时,陆循感到身后走廊里,那股一直若有若无萦绕的、被注视的寒意,骤然消散了。空气仿佛流动了一下。

他不敢停留,快步退出处置室,跑回电梯口。

地上的病号服和头发不见了。

电梯门还开着。他冲进去,按关门。

门顺利关上,没有手伸进来。

上升。内壁恢复铜板。灯光正常。显示“1楼”。

门开,是真实世界。

陆循瘫倒在地,久久不能动弹。

自那以后,三号梯恢复了“正常”。凌晨不再自动运行,监控不再出现雪花,护士们也不再报告它半夜停在十三楼开门。b3按钮再也没有亮起过。一切数据平稳。

陆循渐渐不再看到幻影,夜晚也终于能安睡。但他辞去了医院的工作,甚至离开了那座城市。他无法再面对任何老式电梯。

很久以后,他偶然听到一个消息:市三院因为扩建,对地基进行深度勘探时,在旧车库下方更深的地方,真的挖到了一些砖石结构,像是老式病房。在其中一个狭小空间里,发现了一具不完全的人类骸骨,身边有一件腐烂的旧病号服,还有一把锈蚀的止血钳,紧紧握在指骨之中。

骸骨的姿势,像是朝着某个方向艰难爬行。

而那个方向,根据测绘,正对着如今三号电梯井的大致位置。

地质报告说,那里存在过极微小的、不稳定的地质断层,可能在特定条件下,比如电梯长期运行振动、地下水变化、甚至地磁波动时,会产生难以解释的、极其短暂的空间叠合现象。

报告最后补充:骸骨已妥善安置。该处地下空间已用高标号混凝土彻底封填。

据说,封填那天,三号电梯最后一次运行,载着建筑材料下去。

监控显示,电梯在b2以下,显示楼层忽然模糊了一下,跳出一个从未有过的、短暂的字符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