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梯层记(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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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不对。三号梯怎么可能通向这样一个地方?

陆循心脏狂跳。他试探着迈出电梯。脚下是老旧的水磨石地面,有些磨损。回头,电梯门还开着,轿厢内昏黄的光像一只沉默的眼睛。

他走了几步,靠近一扇门。门牌似乎写着“1307”。门是虚掩的。他轻轻推开一条缝。

里面是一个小小的病房,摆着两张铁架床,铺着洗得发白的蓝条纹床单。窗户很小,拉着褪色的窗帘。房间里没有人,但靠窗的那张床上,被子微微隆起,枕头有凹陷的痕迹,仿佛刚刚有人起身离开。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搪瓷杯,杯口边缘有一圈深褐色的渍。

一切都笼罩在一种绝对的、尘埃落定的寂静中。时间在这里仿佛凝固了。

陆循退出来,手心全是汗。他又查看了几个房间,格局类似,有的空着,有的看起来像是刚刚还有人生活的痕迹——翻开一半的旧杂志、椅子上搭着病号服、暖水瓶塞子没盖严。但就是没有人。没有声音。

他走到走廊尽头,有一扇对开的、上半截是毛玻璃的门,上面用红漆写着模糊的“处置室”字样。透过毛玻璃,里面似乎有晃动的阴影。

陆循轻轻推开门。

房间比病房大,靠墙是一排玻璃柜,里面放着些模糊的器械。中央是一张铺着白布的单人床。床上……似乎躺着一个人形,盖着白布单。

白布单的轮廓,在胸口位置,有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起伏。

陆循的血液瞬间冻结。他死死盯着那起伏。一下,两下……缓慢,但确实存在。

就在这时,他身后的走廊远处,传来“吱呀——”一声,是房门被推开的声音。接着,是极其轻微、拖沓的脚步声,啪嗒……啪嗒……由远及近,走得很慢,但方向正是他这里!

陆循寒毛倒竖,不敢回头,猛地冲向进来的方向!电梯!电梯门还开着吗?

他拼命跑过寂静的走廊,脚步声在空旷中回响,显得格外刺耳。身后的拖沓声似乎顿了一下,然后加快了速度!

转过拐角,电梯门还在!轿厢的光像救命的灯塔。他冲进去,疯狂按关门键。

门开始缓缓合拢。

就在门缝只剩一掌宽时,一只苍白、消瘦、能看到青色血管的手,猛地从外面伸了进来,扒住了门边!

手指很长,指甲盖是灰白色的。

陆循魂飞魄散,几乎是本能地,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脚踹在那只手上!

“咔嚓”一声轻微的、令人牙酸的脆响。

手猛地缩了回去。

电梯门终于合拢。

轿厢内壁瞬间恢复了仿铜板,灯光也明亮起来。楼层指示灯亮起,显示“1楼”。电梯开始平稳上行。失重感传来,是正常的上升感觉。

陆循瘫坐在轿厢角落,大口喘气,浑身发抖。他低头看自己的脚,鞋尖似乎沾了一点点……灰白色的粉末?

回到一楼,电梯门正常打开,门外是熟悉的大厅,早班的清洁工已经开始拖地。一切如常,仿佛刚才的十几分钟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噩梦。

但陆循知道不是。他鞋尖的灰白色粉末还在。他衬衫后背被冷汗湿透。还有,他抬起手,发现自己的手表,比医院大厅的时钟,慢了整整十五分钟。

时间对不上。他在那个诡异的地方,感觉只待了不到十分钟。

接下来的几天,陆循精神恍惚。他查阅了医院的老档案,特别是关于三号电梯和旧楼结构的。一份泛黄的建筑图纸引起了他的注意:现在的住院楼是在更早的一栋“仁济医院”旧址上改建扩建的。旧楼只有八层,拆除时,地基深处发现了一些未曾记录的地下结构残迹,疑似早期用于隔离传染病的简易病房和处置室,位置大概在现在大楼的b2车库再往下……但因为图纸不全,且年代久远,并未深究,直接回填了。

难道三号梯的“b3”,连通的是那个被掩埋的旧医院残骸?一个理论上已经不存在于物理空间的“地方”?

更让他不安的是,他开始在“正常”世界里,看到那个地方的痕迹。

白天维修其他电梯时,在金属轿厢的反光里,偶尔会闪过一瞬那条绿色墙裙走廊的影子。晚上回家,关灯后,眼角余光会瞥见卧室门口站着一个人形的模糊暗影,一动不动,但再定睛看又什么都没有。睡梦中,总能听到那拖沓的脚步声,在门外徘徊。

他意识到,那个地方“记得”他了。或者说,那里的“东西”,注意到他这个闯入者了。

他不敢再靠近三号梯,甚至远远看到它就绕道走。但情况却在恶化。

一天夜里,他在家洗澡,淋浴间的磨砂玻璃门外,突然出现了一个清晰的人形水汽轮廓,就贴在玻璃上,一动不动。他吓得关掉水龙头,轮廓慢慢消失,但玻璃上留下了几个指印般的湿痕。

他觉得自己被标记了,或者说,被“链接”上了。

必须做个了断。这样下去,他要么疯掉,要么哪天真的被拖进那个地方再也出不来。

他想起医院里流传的、关于三号梯那次困人事故的另一个隐秘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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