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望簿(2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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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

册子里记过一句:“十月朔,晨起见霜瓦如盐,庭雀噤声。”就在下一个农历十月初一,陈早上开门,果然看见对面屋瓦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霜,而平日清晨叽喳的麻雀,那天清晨异常安静。

另一条:“望日,夜归,见长巷尽头红衣一闪而没。”下一个望日(月圆之夜),陈关店略晚,走回租住的老巷子时,眼角余光真的瞥见巷子最深处,有一点红色倏然消失在拐角,快得像错觉。而他清楚记得,那一段巷子两侧并无住户,尽头是封死的墙。

这些重现,琐碎,无关紧要,甚至可能只是心理作用下的牵强附会。但那种被无形丝线隐隐牵引的感觉,让陈如芒在背。

他决定主动试探。册子末页之后有大片空白。他找出笔墨,犹豫许久,在全新的一页上,模仿那工整的旧字迹,写下一行:

“壬寅年十月廿二,晴。午后客稀,闭店半日,赴城西访友。”

他写下的是即将到来的后天。他想知道,如果自己“记录”了尚未发生的、无关痛痒的小事,是否会应验?如果应验,是册子有能力影响现实,还是仅仅因为它“记录”的,就是注定会发生的未来?

那天下午,他故意关了店门,真的坐车去了城西一位许久不见的朋友家。朋友很惊讶他的突然造访,两人喝茶闲聊,无事发生。傍晚归来,一切如常。

似乎只是无谓的巧合,或是自己多心。陈有些失望,又隐约松了口气。也许那册子只是某种记录巧合的怪异古董,是自己想多了。

然而,就在他当晚准备打烊时,发现收银台角落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枚卵石。

灰白色,鸡蛋大小,表面温润光滑,确实有玉的质感。

陈盯着它,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他颤抖着手,打开铁皮柜,取出,翻到最后那条记录:“庚申年九月初九,上弦……归途于山阶拾得卵石一枚,温润如玉,置案头。”

卵石……案头……

他从未去过什么山阶,也从未捡过石头。这枚卵石,就这样凭空出现在他的“案头”(收银台)!

不是他写的“访友”应验,而是更早的、册子里原有的记录,以这种离奇的方式,“重现”在了他的生活里!仿佛有一股力量,正耐心地、一丝不苟地将簿中记载的旧物旧事,一点点“搬运”到他的当下。

恐慌攫住了他。他抓起卵石和册子,想冲出去扔掉。但走到门口,又停住了。那个送册老人说“时候到了再来取”。如果这册子真有诡异,随意丢弃会怎样?引来更不可控的后果?或者,它根本扔不掉?

他想起一些志怪小说里关于“邪物认主”的说法。冷汗涔涔而下。

他不敢扔,也不敢留。最终,他把册子放回铁皮柜,卵石则锁进了另一个抽屉。那一夜,他睁眼到天明,总觉得房间里多了一双冰冷的、注视的眼睛。

第二天,他去了本地一所大学的文史学院,辗转找到一位研究民间文献的老教授。他没敢全说,只含糊地表示得到一本奇怪的月相纪事册,里面有些记录与现实有微妙呼应,想请教来历。

老教授戴着老花镜,仔细看了半晌册子的纸张、墨迹、装帧,又读了部分内容,眉头越皱越紧。

“小伙子,这册子……你从哪儿得来的?”

陈含糊说是收旧书来的。

“奇怪,奇怪。”教授喃喃道,“这纸质,像是南方某种已绝迹的蓼草所制,墨色也非寻常松烟。更重要的是这内容……”他指着其中一条关于天象的记录,“你看这里说的‘荧惑守心’,我查过,那年那月,天象记录里并无此事。还有这几处提到的街巷名称、人物姓氏,我研究本地民俗多年,闻所未闻。”

“您的意思是……这些记录是编的?”

“不像编的。”教授摇头,神色凝重,“笔触太笃定,细节太自然,像是……记录者真的‘看到’了那些场景。但那些场景,可能并非我们所在的‘这里’。”

“不是这里?”

“古籍里有一种说法,叫‘平行记档’。有些极其敏感或特殊的人,能窥见、记录下与现世略有参差的‘别世’的光影。这种记录往往依托特殊的载体,比如特定的纸张笔墨,甚至与月相潮汐的韵律相合。”教授指着册子的月相日期,“依月相纪日,本身就有很强的周期性暗示。月相轮回,潮汐涨落,或许……某些‘界限’也会随之变得稀薄。”

陈听得半懂不懂,但寒意更深:“那如果……现在发生的事,开始和这册子里的记录重合呢?”

教授深深看了他一眼:“那你要小心了。‘重合’可能意味着两个原本平行的‘记录’层面,正在……靠拢。或者,是持有者的‘频率’,无意中被这本册子调谐到了它所记录的‘那个世界’。就像收音机调对了频道,就能收到信号。”

“会怎么样?”

“不知道。”教授把册子推回给他,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东西,“古话说‘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但如果河流的‘记录’强行重现,踏进去的,可能就不是原来的水了。小伙子,这东西,我劝你找个稳妥的地方……封存起来,别再看了。”

陈失魂落魄地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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