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的昨日(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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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进新公寓的第一天,江远就发现了不对劲。

房子很干净,阳光充足,布局合理。但当他走到客厅尽头时,数了数房间的门。一、二、三、四。户型图上明明标着三间卧室。他推开那扇多出来的门——里面是间狭小的储藏室,堆着几个空纸箱,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世界地图。

可能是图纸标错了吧,他想。

第二天清晨,江远被一种细微的刮擦声吵醒。声音来自客厅方向,像是有人在用指甲轻轻抠门板。他赤脚走出去,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切出细长的光带。一切如常。但当他再次数门时,呼吸停了一拍。

一、二、三、四、五。

多了一扇。

这扇门漆成深绿色,与其它白色的门格格不入。门把手上挂着一只褪色的毛绒兔子,左眼纽扣已经脱落。江远的手悬在半空,终究没敢推开。他给房东打电话,对方信誓旦旦:“我那房子就三个卧室加一个储物间,哪来的第五扇门?你是不是没睡醒?”

江远拍了张照片发过去。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半分钟,然后房东干笑着说:“这p图技术不错。”便挂断了。

那天,江远请假在家。他坐在客厅中央,眼睛死死盯着那排门。下午三点,阳光斜射进来时,他亲眼看见墙壁上慢慢凸起长方形的轮廓,像是有只看不见的手正在雕刻门框。木纹从墙皮里渗出来,门把手逐渐成型——是一只铜质的鸟头形状。整个过程持续了十七分钟,悄无声息。

第六天,房子里有了七扇门。

江远已经不敢睡觉。他买了摄像头,对着走廊全天录制。回放显示,新门的出现总是在他眨眼的瞬间完成。不是逐渐形成,而是前一帧还是墙壁,后一帧就立着一扇完整的门。仿佛那些门本来就存在,只是在他不注视时隐藏,在他目光移开的刹那显现。

他开始做笔记。每扇门都有细微特征:深绿色门上的划痕排列成北斗七星形状;鸟头把手门的锁孔是六边形的;第三天出现的那扇门下半截有被水浸泡过的膨胀痕迹。而最初那扇储藏室的门,世界地图的右上角,多了一个用红笔画的小小圆圈——圈住了格陵兰岛的一个无名海湾。

第七天清晨,江远决定冒险。他选的是那扇有膨胀痕迹的门。手握在冰凉的门把上时,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霉味,像是久未开启的地下室。推开门的瞬间,光线涌出。

门后不是房间。

是一条走廊。和他公寓里的走廊一模一样:同样的米色墙纸,同样的吸顶灯,同样的深色木地板。但走廊尽头,隐约能看见另一个客厅的轮廓,家具摆放方式都相同。江远缓缓走进去,身后的门自动关上。他转身去拉,门把纹丝不动。

只能向前。

第二个客厅里,茶几上放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茶。烟灰缸里有半截熄灭的香烟,烟嘴上沾着浅红色口红印。江远的手指抚过沙发扶手——绒布面料,和他家那款一样,但磨损更严重些。他走到窗边往外看,街道布局相同,但对面那家便利店变成了花店,招牌是陌生的名字。

卧室的门开着。江远探头进去,看见床上被子凌乱,枕头上有个浅浅的凹痕。梳妆台上散落着几支口红,色号都不是他会用的。衣柜门半掩,里面挂着的全是女装。

突然,浴室传来水声。

江远僵在原地。水声停了,拖鞋踩在瓷砖上的啪嗒声由远及近。他无处可躲,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个穿着浴袍的女人擦着头发走出来。女人看到他,并没有尖叫,只是叹了口气。

“你是这周的第三个。”她说,声音疲惫。

“这里……是哪里?”江远声音干涩。

“你的公寓。”女人坐到梳妆台前,开始涂护肤品,“或者说,是昨天的你的公寓。具体滞后几天,取决于你推开的是哪扇门。”

江远听不懂。女人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笔记本扔给他:“自己看吧。规则都在里面。我要出门了,三小时后这里会重置,建议你在这之前找到回去的门——如果你还回得去的话。”

笔记本的扉页上写着一行娟秀的字:“不要相信任何会动的影子。”往后翻,是不同笔迹的记录,最早的一条是三年前。

“门每天增加一扇。每扇门后是一个时间滞后的副本。滞后期从一天到数年不等。进入滞后期越长的门,副本世界越不稳定。”

“所有副本都基于原始公寓生成,但会逐渐偏离。滞后期超过三十天的副本,可能会出现物理规则异常。”

“每个副本里都有一扇‘回归门’,外观随机,但把手温度比周围低三度左右。必须在副本重置前找到并离开,否则会永远困在这里。”

“警告:不要进入滞后期超过一百天的门。那里的副本已经……”

最后一行字被涂黑了。

江远抬头想问,发现女人已经不见了。他冲回客厅,那杯茶还冒着热气。窗外的花店招牌在阳光下有些刺眼。他开始疯狂触摸每一扇门的把手,测试温度。终于在书房门把手上感到了明显的凉意——那是一扇老式的黄铜把手,刻着葡萄藤花纹。

推开门,熟悉的霉味扑面而来。江远跌回自己的公寓,瘫倒在地板上。墙上的钟显示,他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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