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养护须知(2 / 3)
地、依次敲响我们这单元每一层、每一户的门。“叩,叩,叩。”节奏一致,力度适中。从楼上开始,一层层往下。
我屏住呼吸,听着那敲门声越来越近。到了我这一层,它停在了我对门邻居家门口。敲了三下,停顿片刻。我透过猫眼死死盯着。对门没有反应。那东西——我不知道是什么——似乎也没期待有反应。接着,它移到了我的门前。
“叩,叩,叩。”
声音清晰地响在寂静的深夜里。我捂住嘴,一动不敢动。
门外的东西等了一会儿。然后,我听到有什么薄薄的、硬硬的纸片,从门缝底下被塞了进来。它做完这些,脚步声(如果那是脚步声)移开了,向着下一层而去。
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很久,我才颤抖着,挪到门边,捡起地上的纸片。是另一张a4纸打印的通知,墨迹很新:
“电梯深度养护即将完成,感谢各位住户的配合与数据提供。为保障后续运行绝对平稳,将于明晚(养护周期最后一夜)进行最终平衡校准。请各位务必于凌晨一点前归家,并留在室内,听到任何声响切勿外出查看。校准期间,电梯可能短暂抵达非常规楼层进行测试,属正常现象。
再次感谢您为社区安全做出的贡献。
——市迅达电梯维护公司”
我的血都凉了。“数据提供”?我们提供了什么数据?房号?姓名?还是说……这几天夜里,他们通过某种方式,收集了别的“数据”?
第六天,整栋楼安静得异乎寻常。我在楼道里没碰到一个人。邻居们的房门都紧闭着,从里面传来一种低低的、类似电视雪花音的嗡嗡声,仔细听又不像。我试着给老王打电话,关机。给张姨打,同样是关机。
傍晚,我拿着那张新通知去物业办公室,想问问情况。办公室锁着门,门上贴着一张纸,打印着:“配合电梯养护,临时外出,明日回归。”落款是物业公章,日期是三天前。
我逃回了家,把所有门锁反锁,用柜子抵住大门。我知道,那个所谓的“最终平衡校准”,就在今晚。
夜幕降临,像墨汁浸透棉花。我缩在沙发角落,眼睛盯着手机时间。十二点,十二点半,一点……
“嗡——”
电梯启动了。它的运行声音和平时完全不同,是一种更加低沉、更加有力的嗡鸣,带着某种韵律。楼层显示器的红光透过我客厅窗帘的缝隙,在对面墙上划过一道又一道向上移动的光痕。它停停走走,每一次停顿,都伴随着清晰的、金属闸门开合的“咔哒”声,以及……一阵更加浓郁的、仿佛从通风管道弥漫进来的腥气。
它果然在访问那些“非常规楼层”。包括那个“18楼”。
大约凌晨两点,电梯的运行声停止了。紧接着,我听到了别的声音。是从楼上、楼下、隔壁,从这栋楼的各个方向传来的。是门被打开的声音。不是被钥匙打开,而是像被某种巨大的力量从合页处轻柔推开的、悠长的“吱呀——”声。一扇,两扇,三扇……很多扇。
然后,是脚步声。许多许多的脚步声,从各个房门内走出,汇聚到楼道。脚步拖沓、缓慢,但方向一致——都在向电梯口集中。
我瘫在沙发上,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我听到电梯门开了,那些脚步声井然有序地走了进去。电梯发出承受重载的沉闷摩擦声,“嗡”地向下运行。它没有停在一楼。它继续向下,去往一个连地下室都不是的、更深的地方。轿厢运行的钢缆摩擦声,在深井里回荡,渐渐微弱,最终消失。
死一般的寂静重新笼罩一切。
天快亮时,我恍惚睡去,又猛然惊醒。我听到电梯又回来了,平稳地停靠。门开,那些拖沓的脚步声再次响起,分散,回到各自的家中。一扇扇门轻轻关上。
清晨的阳光惨白地照进客厅。我像个木偶一样挪到门边,鼓起毕生勇气,再次透过猫眼向外看。
楼道干净如常。感应灯灭了。对面的门紧闭着。
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但我注意到,每户人家的门把手上,包括我家,都挂上了一个小小的、崭新的金属铭牌。我颤抖着打开门,取下那个铭牌。牌子制作精良,上面刻着几行字:
单元:1
楼层:7
住户状态:已校准
平衡系数:稳定
下次养护周期:待通知
铭牌背面,是那个熟悉的红色印章:“市迅达电梯维护公司”。
我走到电梯前。电梯门光洁如新,指示灯正常。我按下下行键。门开了,轿厢内部明亮,空气清新,没有任何异味。只有顶部的通风栅格边缘,那一小点暗红色的痕迹,似乎比昨天扩大了一圈,像一只刚刚睁开的、惺忪的眼睛。
我走进去,电梯平稳下行。数字跳动:7……6……5……一切正常得让人窒息。
我知道,从昨晚起,这栋楼里乘坐电梯的,或许已经不再是原来的“乘客”。而所谓的“养护”,也许从来不是为了电梯本身。
是为了让这座钢铁的腔体,更好地容纳和运输它所需要的“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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