皱褶之间(3 / 4)
。
两个时代正在重叠。
沈素秋指着客厅东墙:“那里!缝隙!”
墙面上,出现了一道光。
不是裂缝,而是一道垂直的光线,细得像头发丝,却亮得刺眼。
“过去!”周维喊。
沈素秋朝光跑去,在接触光的瞬间,她的身影开始拉长、变形,像被吸进一个狭小的空间。
她回头看了周维一眼,嘴唇动了动。
然后消失了。
光缝随即闭合。
一切恢复平静。
重影消失了,房间变回现代的样子。
周维瘫坐在地上,浑身被汗湿透。
他做到了吗?沈素秋回到一九七四年了吗?
他看向窗外,巷子还是那条熟悉的巷子。
但有什么不一样了。
路灯的光晕里,似乎还有一层极淡的、发蓝的光,像是另一个光源的余晖。
第二天,周维去了档案馆。
还是那个年轻人,这次在电脑前查了很久,抬起头时脸色古怪。
“找到了。”他说,“一九七四年的档案……出现了。”
“出现了?”
“就像一直在那里,只是之前没看见。”年轻人困惑地摇头,“而且有条记录……您看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则简短的社会新闻:
“一九七四年三月十九日,失踪三日的沈素秋女士于石库巷七号被寻回。据其描述,她‘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看见了许多奇景’。经检查,身体健康,唯左颈红痣消失。”
周维盯着最后五个字。
左颈红痣消失。
他见过那颗痣,在路灯下像一滴血。
现在它消失了。
周维回到石库巷七号。
房子还是老样子,但空气中的异样感减轻了。
滴水声再也没有出现。
厨房窗户也不再结出有图案的冰花。
他想,褶皱被抚平了。
沈素秋回到了她的时代,褶皱点恢复正常,两个时间层不再交错。
直到一周后的深夜。
周维在书房看书,忽然觉得有人在看他。
他抬起头,看见玻璃窗上,映出了两个人影。
一个是他自己。
另一个,是穿着现代睡衣的沈素秋,站在他身后,左颈光滑,没有红痣。
他猛地转身。
身后空无一人。
再回头看玻璃,她的影像还在,而且……在笑。
那笑容不是获救的喜悦,而是一种深沉的、了然的悲哀。
她的嘴唇在动,周维读懂了唇语:
“褶皱还在移动。”
“现在轮到你了。”
周维冲出书房,检查每一个房间。
没有人,没有任何异常。
但当他回到书房,书桌上多了一样东西。
不是旧报纸,不是笔记本。
是一张彩色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房间,看布局就是他现在站着的书房,但装修风格是九十年代的。
照片中央,一个男人坐在书桌前看书。
那是年轻时的周维自己。
而他身后,站着一个穿九十年代连衣裙的女人,正微笑着看着他的背影。
女人的左颈,有一颗红痣。
周维拿着照片的手开始颤抖。
他忽然明白了沈素秋最后的眼神。
她不是回到了过去。
她是被褶皱带到了另一个时间层——也许是九十年代。
而她发现,时间的褶皱不是固定的点,而是移动的波。
它会经过不同的时代,带走不同的人。
一九七四年,它带走了沈素秋。
九十年代,它带走了……谁?
而周维自己,现在住在褶皱点上。
当褶皱再次移动,它会带走什么?
或者,已经带走了什么?
那天夜里,周维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在一片灰色的空间里行走,前后左右都是半透明的幕布。
幕布上放映着不同时代的景象:七十年代的巷子,九十年代的街道,二零二三年的城市。
他在幕布间穿行,看见许多模糊的人影。
有些人影在哭泣,有些人影在茫然行走,有些人影试图撕开幕布。
他看见沈素秋,穿着不同的衣服,出现在不同年代的幕布里。
她看见了他,伸出手。
他们的手指几乎要碰触到,幕布却突然移动,将她带向远处。
周维在梦中奔跑,追逐那些移动的幕布。
最后他累了,停下来,回头看。
身后是无数层叠的幕布,每一层里都有一个他。
童年的他,少年的他,现在的他。
而所有的他,都在回头看。
目光穿过时间的褶皱,彼此对视。
周维醒来时是凌晨四点。
他走到窗边,看着沉睡的城市。
忽然想知道,这城市里有多少这样的褶皱点?
有多少人卡在时间里?
有多少人看见过不该看见的景象,然后选择沉默?
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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