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签饲养员(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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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这座城市里最好的网络营销专家之一。

人们称他为“舆论魔术师”。

只需要七十二小时,他就能让一个默默无闻的名字爬上热搜榜的顶端。

或者,让一个光辉灿烂的形象在网民口中腐烂发臭。

他从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信息时代,注意力就是血液,而他是最高明的抽血鬼与输血者。

直到那个雨夜,他加班到凌晨,准备关掉电脑上最后一个页面。

屏幕右下角,一个从未见过的图标在闪烁。

那图标是一个扭曲的嘴,正在无声开合。

鬼使神差地,他点了进去。

弹出来的不是程序,而是一行简洁的黑色文字:“你喂养它们,它们回报你。想看看你的造物吗?”

下面只有一个按钮:“是”。

他皱了皱眉,以为是某个拙劣的病毒广告。

但疲惫和一种莫名的好奇驱使他移动了鼠标。

点击。

屏幕瞬间暗了下去,紧接着,浮现出的不是图像,而是一种……“声音”。

不,不是通过扬声器发出的。

那声音直接在他的颅骨内部共振响起!

嘶哑的、嘈杂的、无数碎片化的低语汇聚成的轰鸣:

“抄袭狗去死!”

“纯路人,感觉他真的好油腻……”

“一看就是整容脸,假死了!”

“证据确凿,还有什么好洗的?”

这些句子如此熟悉。

正是他三天前策划的一场舆论围剿里,那些最刻薄、传播最广的评论。

他猛地后仰,冷汗涔涔。

幻听?过度疲劳?

他试图关闭窗口,电脑却毫无反应。

内部的低语声逐渐变化,不再是单纯的重复,而是开始扭曲、交织,形成一种非人的、饥渴的韵律:

“饿……还要……更多……”

屏幕上,那些文字开始蠕动,像黑色的蛆虫,彼此吞噬、融合。

最后,凝聚成一颗不断搏动的、由不断刷新的恶评组成的“心脏”图案。

下方出现新的文字:“你的造物很健康。它需要更多‘营养’。喂养它,或者……被它记住。”

他颤抖着手,强行按下了电源键。

屏幕黑了。

办公室死寂,只有空调的低鸣和他自己粗重的呼吸。

第二天,他请了病假。

他试图忘记那个诡异的夜晚,告诉自己那只是一场逼真的噩梦。

但当他打开手机,随意浏览新闻时,怪异的事情发生了。

在一条关于某明星慈善作秀的报道下面,他“看到”了别的东西。

不是具体的文字,而是一缕缕淡淡的、灰黑色的“烟絮”,从那些愤怒的评论中飘散出来,汇聚到半空,形成一个模糊的、不断哀嚎的人形轮廓。

只有一瞬,眨眼就消失了。

他吓得扔掉了手机。

那不是幻觉。

接下来的几天,他被迫接受了一个恐怖的现实:他获得了一种“视觉”。

他能看到网络上极端情绪——尤其是恶意、嘲讽、偏激——所凝聚出的某种“实体”。

它们稀薄、混乱,大多很快消散在信息的洪流中。

但偶尔,在一些万众瞩目、讨论沸反盈天的热点事件中心,他会看到格外凝实、甚至隐隐有具体形状的“东西”。

它们以汹涌的负面评论为食,盘踞在话题的核心,像沼泽中心腐烂的莲花。

他想起那个雨夜屏幕上的话:“你喂养它们。”

一股寒意贯穿全身。

他这些年制造的每一次网络风暴,引领的每一场口诛笔伐,是不是都曾在虚无中“喂养”出了这样的怪物?

而那个由他亲手喂养出来的、最“健康”的怪物,此刻在哪里?

它在那个诡异的程序里吗?

还是在……更近的地方?

恐惧没有持续太久,就被一种更炽热的情绪取代:狂热的好奇,以及一种近乎造物主的傲慢。

如果他能“看到”它们,是不是意味着,他能更好地“培育”它们?

甚至……“控制”它们?

一个危险的念头像毒藤一样缠绕住他的心脏。

他重新打开了那台电脑。

那个扭曲嘴唇的图标,依旧静静地躺在右下角。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点击。

屏幕亮起,直接显示出一个简洁的界面。

左侧是一个列表,列着他过去三年主导过的、影响力最大的十七次舆论事件。

每个事件名称后面,都有一个状态栏。

大部分是“已消散”。

有三个是“微弱存活”。

只有一个,状态是“活跃:饥饿”。

正是他最后制造的那场围剿,目标是一个叫李晋的年轻画家,被指控抄袭。

他点开那个条目。

那颗由恶评组成的搏动心脏再次出现,比上次更清晰,甚至能看见上面翻滚的、充满怨恨的标签和词语缩写。

“喂养指南”自动弹出:

“提供同质化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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