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叠楼道(3 / 3)
门板下方缝隙外,有一滩水迹,正在迅速蔓延进来。
还有几根惨白的手指,正从门底缝慢慢伸入,抠抓着地板。
我闭上眼睛,纵身一跃!
身体腾空,风在耳边呼啸。
我伸出手,拼命去够对面生锈的窗台栏杆。
指尖碰到了!
抓住了!
我紧紧握住栏杆,身体吊在半空,脚下是五楼高的深渊。
我用尽力气向上攀爬。
一只脚搭上了窗台,另一只脚也够到了。
我翻进了对面的窗户,摔在冰冷的地板上,大口喘息。
得救了……我得救了!
“哎呀,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一个关切的声音响起。
我抬起头,看见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女人,手里拿着锅铲,正惊讶地看着我。
她身后是温馨的客厅,电视开着,播放着晚间新闻,饭菜的香气从厨房飘来。
平凡,温暖,真实得让我想哭。
“对不起,我……我从对面……”我语无伦次地解释,指着窗外。
女人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去,脸色瞬间变得古怪。
“对面?”她慢慢转回头,脸上的关切像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种空洞的平静,“对面没有楼啊。”
我如遭雷击,踉跄扑到窗边,向外望去。
窗外,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没有街道,没有路灯,没有我刚刚跳过来的那栋公寓楼。
只有虚空。
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一扇亮着灯的窗户,悬浮在无边的黑暗里。
女人走到我身后,很近。
她的声音贴着我耳畔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餍足笑意:
“你是这星期,第三个从‘那边’跳过来的。”
“欢迎来到‘夹层’。”
“我们……都在这里等了很久了。”
我缓缓转身。
客厅的灯光开始忽明忽灭。
电视屏幕上的新闻主播,她的头正一点一点地转向我,脖子发出咔嚓咔嚓的扭断声,脸上挂着和那个水下“我”一模一样的僵硬笑容。
厨房里,饭菜的香气变成了腐肉般的恶臭。
而那个女人,她的脸在闪烁的灯光下,皮肤一块块脱落,露出下面暗黄色、蜂窝般的结构。
她张开嘴,嘴里没有舌头,只有密密麻麻、不断蠕动的黑色细线。
“别担心,”她的声音从那些细线摩擦中发出,“很快……你也会习惯的。”
“然后,和我们一起……”
“等待下一个‘跳跃者’。”
灯光彻底熄灭。
在最后一丝光线消失前,我看见这房间的四面墙壁上,浮现出无数张模糊的人脸。
他们全都睁着眼,无声地呐喊,表情定格在最后一刻的极致恐惧。
而窗户外的黑暗深处,传来了更多的、此起彼伏的敲门声。
咚,咚咚。
从四面八方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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