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叠楼道(2 / 3)
人影,缓缓抬起了手。
那是一只惨白浮肿的手,手指的皮肤泡得皱皱巴巴,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
它抓住了浴帘,慢慢拉开。
我看见了“我”。
另一个我,穿着我昨天穿过的衬衫和牛仔裤,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水不断从身上滴落。
它睁着眼睛,瞳孔扩散,毫无生气。
那是一双死人的眼睛!
它直勾勾地看着我,嘴角慢慢向上扯,形成一个极端不自然的笑容。
“你……找到……我了……”它的声音像是从水下传来,咕噜作响。
我魂飞魄散,惨叫一声,转身就逃!
冲出房门,冲进楼梯间!
我不顾一切地向下狂奔,一层,两层,三层……
又是那个转角平台!
绿门再次出现,像一张等待猎物的嘴。
我别无选择,只能用那把旧钥匙再次打开它,冲进向下的楼梯。
这次我拼命跑,不敢回头。
直到筋疲力尽,看到那扇“安全出口”的门。
我撞开门——
还是五楼走廊。
402门前,放着那个蓝色鞋架,和我记忆里一样新。
我几乎要哭出来,扑到405门前,用钥匙开门。
门开了,熟悉的玄关,我昨天随手丢在鞋柜上的快递盒。
回来了!这次真的回来了!
我冲进屋,反锁,把所有的灯都打开,瘫在沙发上,久久不能平静。
是噩梦吗?还是精神压力太大?
我需要冷静。
我起身去厨房倒水。
走过客厅时,眼角余光瞥见阳台。
阳台的玻璃推拉门上,映出客厅的景象。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低着头,浑身滴水的人。
我僵在原地,血液冻结。
玻璃门上的倒影里,那个“我”缓缓抬起了头,湿漉漉的头发下,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正透过玻璃,直直地“看”着我。
它抬起手,指向我。
不,是指向我身后。
我脖后的寒毛根根倒竖!
我身后……有东西?
极度的恐惧让我失去了回头看的勇气。
玻璃门上的“我”,嘴巴一张一合,没有声音,但我读懂了唇语。
“它……在……你……背……后……”
我猛地转身!
身后空空如也。
只有墙壁,和墙上挂着的电子钟。
时钟显示:晚上九点五十九分。
我松了口气,再次看向玻璃门。
沙发上,已经空了。
果然是我的幻觉……
这个念头还没转完,我忽然意识到一个致命的问题。
我家的电子钟,是液晶显示,数字是绿色的。
而现在墙上的这个钟,数字是红色的。
而且,我从不在阳台的玻璃门旁摆放那个盆栽。
那是一盆早已枯死的绿萝。
这里……仍然不是我的家!
这里是我第一次推开绿门后进入的那个“家”!
我从未真正回去过!
我从一个“错位”的楼梯间,进入了另一个“错位”的公寓,然后又进入下一个,像掉进了一个嵌套的、无穷无尽的盒子里!
真正的出口在哪里?
就在我绝望之际,我听到了敲门声。
很轻,很有节奏。
咚,咚咚。
来自我的入户门。
谁?会是邻居吗?这个“错位”的空间里,还会有其他活人吗?
我屏住呼吸,挪到猫眼前,向外望去。
猫眼那边,是一片模糊的暗红色。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紧紧地贴在猫眼另一面,也在向里看。
然后,那片暗红色动了。
一颗布满血丝、瞳孔几乎占据整个眼眶的眼球,猛然出现在猫眼那头!
死死地对准了我!
“找到你了!”
一个兴奋到扭曲的声音,直接穿透厚厚的门板,钻进我的耳朵。
那不是人的声音!
我跌坐在地,手脚并用地向后爬。
门把手,开始缓缓转动。
锁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它要进来了!
我连滚带爬冲进卧室,锁上门,又用床和桌子死死顶住。
然后我看到了卧室的窗户。
这里是五楼,跳下去必死无疑。
但窗外,是对面楼的墙壁,距离不过两米。
更重要的是,对面那户人家的窗户开着,里面亮着温暖的灯光,还有人影在晃动。
那是正常的、活人的世界!
生的希望燃烧起来!
我用力推开窗户,冷风灌入。
估算距离,拼死一跳,或许能抓住对面的窗台。
没有时间犹豫了!
客厅传来门被撞开的巨响,和沉重而湿漉的脚步声。
我爬上窗台,回头看了一眼卧室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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