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叩门(1 / 3)
他总在午夜听见门外有叩门声。
不是敲,是叩。
指节轻触木门的声响,克制而规律,每次三下。
可猫眼外永远是空荡的走廊。
声控灯从未亮起。
起初他以为是谁的恶作剧。
但连续七夜,分秒不差,总在凌晨两点十七分响起。
第八夜,他提前伏在门后。
掌心出汗,握着一根沉重的扳手。
两点十七分。
叩。
叩。
叩。
声音却从他背后的衣柜门板内传来。
同一节奏,同一力度。
他猛地转身!
衣柜静立,老旧的木纹在月光下像干涸的血管。
他颤抖着手拉开柜门。
衣物悬挂如常,樟脑丸的气味扑面而来。
只是最里面那件灰色大衣的袖口,沾着一点潮湿的泥。
而他记得清楚,那件大衣已三年未穿,一直套在防尘袋里。
第九夜,他决定不理睬。
用耳机塞住耳朵,播放最激烈的摇滚。
可那叩门声竟能穿透鼓点,直接钻入颅骨!
不是通过耳朵听见的。
是骨头,是血液,是牙齿在共振中微微发痒。
他崩溃地冲到门前,一把拉开门吼道:“到底是谁!”
走廊灯应声而亮。
惨白的光线下,只有他自己的影子被拉长,投在对面邻居紧闭的门上。
但影子……有哪里不对。
他低头看看自己抬起的右手。
墙上的影子,左手却在微微摆动。
像在告别。
他砰地关上门,背抵门板滑坐在地,整夜未眠。
第二天,他决定安装监控。
小小的摄像头对准门口,红外线在黑暗中泛起暗红的光点。
当晚,他盯着手机屏幕。
两点十七分整。
门外,什么也没有出现。
可叩门声准时响起。
同时,监控画面闪烁了一下,变成一片雪花。
雪花中,隐约有个人形的轮廓,像是紧紧贴在镜头上。
正在这时,他的卧室门被轻轻推开了。
没有脚步声。
一只苍白的手扶在门框上,指甲缝里塞着暗红色的、干涸的泥土。
他血液倒流,几乎窒息!
那手缓缓缩回。
门外传来母亲睡意朦胧的声音:“怎么了?我听见你在喊。”
他连滚带爬地冲出去。
母亲站在客厅,揉着眼睛,身上是整洁的棉布睡衣。
双手干净,指甲修剪整齐。
“你做噩梦了?”母亲担忧地摸摸他的额头。
他浑身发抖,语无伦次。
母亲温言安慰,给他热了一杯牛奶。
喝下牛奶后,他沉沉睡去。
却做了一个极清晰的梦。
梦见自己站在一扇陌生的门前,抬手,用指节叩门。
叩。
叩。
叩。
门开了。
里面站着的,是另一个自己。
表情惊恐万状,正缓缓举起一把扳手。
醒来后,他发现自己掌心沾着泥。
淡灰色的、粘稠的泥,带着雨后的土腥气。
他疯了般检查全家。
阳台的花盆土是黑褐色,地板光洁,没有任何泥泞的痕迹。
那泥从何而来?
他想起梦中那个“自己”脚下的地面——潮湿,反着水光,像是刚下过雨的郊外。
从那天起,家里开始出现细微的“错位”。
牙刷有时朝向相反。
冰箱里喝了一半的牛奶忽然满瓶。
出门时确信反锁的门,回家时却发现虚掩着一条缝。
最恐怖的是那夜,他洗澡时,浴帘外突然响起母亲的叹息。
“孩子,你到底在怕什么?”
他拉开浴帘。
浴室空无一人。
镜面上却布满了水汽写成的小字,密密麻麻,全是同一句话:
“开门让我进来。”
字迹正在缓缓融化,像流泪的眼睛。
他崩溃地质问母亲。
母亲却一脸茫然,甚至有些受伤。
“我一直在自己房里看书呀,你看——”
她举起读到一半的小说,页码停在第二百四十三页。
那是他从未见她读过的书。
他不敢再信。
开始偷偷在母亲房门外撒上面粉。
清晨,面粉上只有母亲进出的一行脚印。
可到了下午,脚印旁多了一行。
更浅,更虚,像掂着脚尖走路的猫。
从母亲房门延伸向他的卧室,在门口停留片刻,又折返回去。
而母亲整个下午都在阳台织毛衣,从未离开过他的视线。
他感到某种无形的网正在收紧。
周末,母亲说要去城郊寺庙上香,求个平安符给他。
她出门后,家中陷入死寂。
他忽然有种强烈的冲动——去母亲房间看看。
这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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