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下听(2 / 3)
…”
“她还能……‘说’给我们听?!”
“多少年了……终于……终于又有一个能‘听’又能‘说’的‘桥’!”
其他声音也激动起来,嗡嗡作响。
翠羽不明所以,只觉寒意更甚。
自那晚起,声音对她的态度变了。
它们开始有意识地对她“说话”,倾诉零碎的记忆,提出杂乱的问题,甚至……请求。
它们想让她帮忙“记住”一些事情,或者去某个地方“听听”残留的“声音”。
翠羽起初不敢应,但那苍老声音的一句话打动了她:
“帮你治嗓子……我们知道……你喉咙里堵着的……是‘听’多了的‘杂响’……我们帮你理清……”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翠羽答应了它们一个简单的请求:去城西早已废弃的水闸口,站一会儿,“听听”风里的声音,回来告诉它们。
她去了。
站在荒草丛生的闸口,起初只有风声。
但当她凝神静气,刻意去“听”时,隐约的,真的有无数混乱的呜咽、呼喊、铁石摩擦声涌入耳朵,瞬间头痛欲裂。
她记下最清晰的几个片段,回去复述。
神奇的是,复述之后,她喉头那滞涩的异物感,竟真的轻了一分。
交易,就此达成。
她为檐下的声音充当“耳朵”和“嘴巴”,去各处聆听残留的“过去之声”,回来转述。
它们则帮她一点点梳理喉咙里淤积的“杂响”。
她的嗓子渐渐好转,甚至比以往更清亮。
对声音的感知也越发敏锐,能捕捉到常人无法察觉的细微回响——古树下的私语,老井底的叹息,残碑上的默念。
她成了声音们与“过去”的桥梁。
她知道了很多秘密,有些价值连城,有些骇人听闻。
她变得沉默寡言,眼神却异常明亮,仿佛承载了太多不属于自己的时光。
她以为自己掌控了这种诡异的能力,与檐下的存在达成了平衡。
直到那个冬至的夜晚。
没有雨,也没有风。
夜空如墨,星月无光。
翠羽被一阵极其尖锐、仿佛无数人同时嘶喊的“声音”惊醒。
那声音并非来自檐下,而是从四面八方,从地底,从空气深处涌来,直接刺入脑海!
檐下的声音们也疯狂了,它们惊恐地颤抖、尖叫:
“时辰到了!时辰到了!”
“它们要‘过桥’了!”
“拦住她!别让她‘听’全!”
苍老声音对着翠羽凄厉大喊:“快!堵住耳朵!别看!别听!别看月亮!”
但已经晚了。
翠羽感到自己的“听力”不受控制地无限蔓延、扩张。
她“听”到了整座城市下方,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无数不同时代的“声音”在同一时刻苏醒、哀嚎、碰撞!
她“听”到了脚下土地深处,并非只有檐下这一小簇“声音”,而是存在着一个无比庞大、混乱、由无数残留“听觉印记”构成的黑暗体!
檐下的声音,不过是其中偶然漂到表层的一小缕涟漪。
而那黑暗体,正循着她这个异常敏锐的“听者”,这个它们寻觅多年的完美“桥梁”,试图将积压了千百年的“声音”洪流,一举倾泻到“现世”中来!
她不是桥梁。
她是堤坝上即将被冲垮的缺口!
无数狂暴的“听觉”碎片冲进她的意识——
刑场上的冷笑,闺阁里的私语,战场上的咆哮,饥荒中的啜泣……
不同朝代、不同身份、无数人的临终呼喊、罪恶低语、悲喜瞬间,全部混杂在一起,将她自身的意识冲得支离破碎!
“不——!”
她想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眼眶、鼻孔、耳道中,缓缓渗出血丝。
在她意识彻底沉沦前,最后“听”清的,是檐下那苍老声音,发出的并非恐惧,而是恍然大悟后的无尽悲凉:
“原来……我们也是‘桥’……”
“我们引来了‘新客’……成了‘它们’的踏脚石……”
“下一个百年……谁会坐在屋里……听我们这群‘檐下旧声’呢……”
翠羽的躯体彻底僵直,瞳孔放大,倒映着空洞的屋梁。
她的耳朵,却似乎还在微微颤动,贪婪地汲取着虚空中的万籁。
第二天,班主发现她时,她已气绝。
身体冰冷,面容扭曲,仿佛经历了极致的恐怖。
但嘴角,却诡异地挂着一丝奇异的微笑,像是在聆听什么美妙的乐曲。
无人知晓她真正的死因。
偏房又被锁上,传言闹鬼,再无人居住。
只有每逢星月无光的至暗之夜,若有耳力极佳者偶然路过,或许会隐约听见,那深深的屋檐之下,传来两个新的、细碎的声音,正在怯生生地、反复争辩着一个问题:
“刚才……是不是有‘新客’……在屋里走过?”
“……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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