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之墙(1 / 3)
苏晚搬进新公寓的第一天,就被隔壁的噪音折磨得几乎崩溃。
那是一种持续不断的、沉闷的撞击声,像是有人在用身体撞墙,又像是重物有规律地跌落。
她从深夜忍到凌晨,声音竟没有丝毫停歇。
第二天一早,她挂着黑眼圈敲响了隔壁的门,开门的是个面容憔悴的中年男人,眼窝深陷,身上有股淡淡的药味。
“实在抱歉。”男人声音沙哑,“我妻子……她有病,夜里会发作。我们已经尽量控制了。”
苏晚透过门缝瞥见屋内一角,窗帘紧闭,光线昏暗,隐约有个人影坐在轮椅上,背对着门。
“什么病需要这样撞墙?”苏晚忍不住问。
男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神经系统的问题,她会无意识地用头撞东西。我们在墙上贴了软垫,但声音还是……”
看着男人疲惫的神情,苏晚把抱怨咽了回去。回到自己房间后,她上网订购了最新款的智能声音模拟器。据说这设备能分析环境噪音并生成完全相反的声波,实现近乎完美的主动降噪。价格不菲,但为了睡眠,她咬牙下单。
三天后设备送到,安装完毕的当晚,世界果然清净了。
不,是过于清净了。
苏晚躺在床上,忽然意识到自己听不到任何声音——没有走廊的脚步声,没有楼下的车流声,甚至没有自己呼吸声的反馈。这种绝对的寂静比噪音更令人不安。她摸索着调低了降噪强度,一点点环境音渗了进来,隔壁的撞击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弱的、有节奏的摩擦声。
像是有人在纸上写字,很用力地写。
苏晚摇摇头,觉得自己神经质了。
接下来的几周相安无事。她偶尔会在电梯里遇见隔壁男人,他总是提着超市购物袋,里面装满了流食包和药品。两人点头之交,从未多谈。只是苏晚注意到,男人的脸色越来越差,眼里的血丝像蛛网般蔓延。
一个雷雨夜,闪电划破天空时,苏晚的声音模拟器突然短路了。
所有被屏蔽的声音如潮水般涌来!
撞墙声比记忆中猛烈十倍,中间还夹杂着嘶哑的、非人的低吼。更可怕的是,她清晰地听见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不是在哭喊,而是在一遍遍重复什么。苏晚把耳朵贴在共用墙上,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那女人在用一种平静到诡异的语调重复:“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然后是男人的呜咽声:“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撞击声再次响起,伴随着骨骼与墙体碰撞的闷响。
苏晚瘫坐在地,抖着手摸出手机要报警,却发现手机毫无信号。窗外的雷暴雨导致基站故障了。她想冲出门去,但走廊的声控灯坏了,黑暗像实体般堵在门口。那一夜,她在沙发上蜷缩到天明,隔壁的声音在天亮前戛然而止。
第二天是周六,苏晚鼓起勇气再去敲门。
无人应答。
她在门前站了半小时,正欲离开时,物业管理员正好经过。“找这家人?他们昨天半夜搬走了,急匆匆的,行李都没带全。”管理员摇头,“也是可怜,妻子重病多年,丈夫照顾得人都脱相了。”
“搬走了?”苏晚愣住了,“可他们的东西……”
“说会回来取,先赶去外地治病。”
一切似乎说得通,但苏晚心里的不安却疯狂生长。她回到房间,盯着那面共用的墙,突然发现靠近地板的位置,有一块墙漆的颜色与周围略有差异,像是新补的。她跪下来仔细看,发现那补丁的形状……像极了一个人蜷缩的轮廓。
当晚,苏晚被噩梦惊醒,冷汗浸透睡衣。
她打开灯喝水,目光扫过声音模拟器的显示屏,整个人僵住了——设备屏幕上的声波图显示,此刻正有规律的声波从隔壁传来!可设备明明已经关闭了电源!
她颤抖着按下启动键,主动降噪重新工作,那无形的声波从显示屏上消失了。
关掉设备,声波再次出现。
苏晚终于意识到,声音模拟器从来不是在“消除”噪音,而是在“掩盖”某种一直存在的东西。她发疯似的拔掉设备电源,拆开外壳,在电路板背面发现了一行小字:型号ns-7,专用于频谱224-233hz区域声源屏蔽。
她在搜索引擎输入这行字,结果寥寥,只有一个已经废弃的论坛帖。帖子标题是:“有人用过诺森公司的ns系列消音器吗?我怀疑它在掩盖别的东西。”发帖时间显示是五年前,最后一条回复是三年前:“那不是消音器,是镇静剂。给听见声音的人用的镇静剂。”
苏晚背脊发凉。
她找出一支旧钢笔,用笔尾轻轻敲击墙面,沿着墙面移动,寻找空鼓处。当敲到那个补丁位置时,声音明显空洞。她用力一推,补丁竟向内凹陷——那不是补漆,而是一层薄薄的石膏板!
石膏板碎裂,露出一个黑洞。
苏晚打开手机手电照进去,光束穿过墙壁,照亮了隔壁客厅的景象。家具都蒙着白布,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显然很久无人居住。但正对着这个洞口的墙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抓痕,从腰部高度一直到天花板,深深浅浅,有些抓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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