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温公寓(1 / 3)
楚遥签下租房合同时,手腕上的电子表忽然跳了一下。
表盘上的日期从“10月23日”闪成了“11月3日”,又迅速恢复正常。
中介小刘的笑容堆在脸上:“江景公寓,这个价位,您捡到大便宜了!”
房子确实好得出奇。
四十平米的开间,落地窗外是浑浊的江水,家具崭新,墙壁雪白。
只是太冷了。
明明供暖季已经开始,屋里却像冰窖。楚遥把空调开到三十度,呵出的气依然凝成白雾。
第一夜,她听见隔壁在挪家具。
沉重的拖拽声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从午夜一直到凌晨三点。
咚。咚。咚。
规律得像是心跳。
早晨出门时,她遇见了隔壁的邻居。
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太太,穿着厚厚的棉袄,手里提着黑色的垃圾袋。
袋子底部渗着暗红色的水渍,一滴一滴落在走廊地毯上。
“新搬来的?”老太太抬眼看着她,眼球浑浊得像蒙了灰的玻璃,“这层楼……好久没新住户了。”
楚遥点头微笑。
老太太忽然凑近,压低了声音:“晚上听见什么,都别开门。”
她身上的味道像是陈年的樟脑混着铁锈。
第二夜,挪家具的声音又开始了。
但这次,楚遥听出了更多细节——那不是拖拽家具。
那是某种更柔软、更沉重的东西,被一下一下地在地板上磕碰。
咚。咚。
中间还夹杂着细微的、像是布料撕裂的声响。
她想起老太太渗水的垃圾袋,胃里一阵翻搅。
第三天,楚遥决定去看看楼里其他住户。
她从顶楼十八层开始往下走。
1804,门牌锈蚀。1803,猫眼被堵死。1802,门缝里塞满了已经干枯的香灰。
没有一扇门看起来有人居住。
直到十七楼,她才听见第一户人声——那是1701传来的电视声,正在播放二十年前的春节联欢晚会。
她敲门。
电视声戛然而止。
门开了一条缝,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贴在门缝上:“找谁?”
“我是楼上新搬来的……”
“这楼没有新住户。”门猛地关上,插销滑动的声音格外刺耳。
楚遥跑回十九层自己的1903。
电梯门关上时,她看见液晶屏的楼层数字像乱码一样闪烁:18、b2、24、9……
这栋楼明明只有二十层。
晚上,她仔细检查了房间。
在床底最深处,她摸到了一个硬皮笔记本。
封面上用钢笔写着:“管理员日志(2011年至今)”。
第一页的日期是2011年10月23日,正是她手表跳动显示的那个日期。
记录只有一行:“1903新住客入住。开始观察。”
往后翻,每一页都是同样的格式,不同的日期,不同的房号,但结尾都是同样的五个字:“已处理。归档。”
最近的记录停在三个月前:“2004住客逾期未续租。已处理。归档。”
而2004,是这栋楼根本不存在的楼层。
第四夜,声音变了。
不再是拖拽,而是抓挠。
从墙壁内部传来,细细密密的,像是无数指甲在刮擦石膏板。
楚遥打开手机手电筒,照向声音传来的墙面。
雪白的墙壁上,慢慢渗出了几道湿痕。
不是水渍。
是手指的轮廓。
一只,两只,三只……密密麻麻的手印从墙内浮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试图从墙壁的另一面挤过来。
她连滚带爬地退到门边,握住门把手。
把手冰冷刺骨。
门外传来老太太的声音:“姑娘,开开门,我有事跟你说。”
楚遥透过猫眼看去。
老太太站在门外,但她的站姿很奇怪——身体正面朝着门,脖子却扭转了一百八十度,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楼梯间的方向。
“快开门!”她的声音开始急促,“它要上来了!”
“什么要上来了?”楚遥的声音在颤抖。
“收租的。”老太太的脖子又扭回正常角度,脸上浮现出一种诡异的微笑,“每月一次的收租日。不交租的住户……会被归档。”
整栋楼的灯忽然全部熄灭。
黑暗中,楚遥听见电梯运行的声音。
叮。
电梯停在了十九层。
门开了。
沉重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一步,一步,朝着1903走来。
楚遥屏住呼吸。
脚步停在了她的门外。
然后,她听见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转动。
门锁开了。
门外站着的人,让楚遥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那是中介小刘。
但他看起来完全不一样了——西装笔挺,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可他的眼睛是全黑的,没有眼白。
“楚小姐,您逾期未交本月的‘时间租’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