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阶梯(1 / 2)
搬进这栋旧公寓的第一天,管理员就含糊地提醒过:“三楼往上的楼梯,晚上尽量别单独走。”
当时陆远只当是老人家对老旧建筑的迷信。
直到他在加班后的第十个深夜,真正注意到了那个变化。
那天他拖着疲惫的身子爬上四楼的家门口,钥匙却怎么也插不进锁孔。
借着声控灯惨白的光,他低头看了一眼,突然觉得脚下的楼梯不对劲——
他明明住在四楼,可台阶上方幽暗的拐角处,竟然还有一道向上的楼梯!
这栋楼,他记得很清楚,总共只有五层。
而他此刻站在四楼与五楼之间,那多出来的一截阶梯,是哪里来的?
好奇心压过了隐隐的不安。
他往上踏了一步。
又一步。
楼梯似乎比平常的要陡,台阶也窄了些,踩上去有种软绵绵的错觉,像是踩在什么有弹性的东西上。
声控灯在他身后熄灭了,前方一片浓稠的黑暗。
他用力咳嗽,灯没亮。
就在他准备退回去时,头顶极近的地方,传来一声清晰的、小孩的轻笑。
陆远头皮一炸,连滚带爬地冲回四楼家门。
这一次,钥匙轻易地插了进去。
他重重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起来,听着门外的动静。
一片死寂。
仿佛刚才那多出的楼梯和笑声,只是过度疲劳产生的幻觉。
第二天是周六,他在阳光充沛的上午特意去查看了楼梯间。
一切正常。四楼往上只有半层楼梯,接着就是五楼住户的防盗门。
哪里有什么多余的阶梯?
他松了口气,自嘲地笑了笑。
可是,夜晚再次降临时,异常又出现了。
他晚上出门倒垃圾,回来时,那截多出的楼梯赫然就在眼前!
不仅如此,这次他看得更清楚:那楼梯的扶手扭曲怪异,像是融化后又凝固的蜡,台阶的边缘还生着一层薄薄的、暗红色的苔藓状的东西。
更让他血液冻结的是,楼梯拐角的阴影里,隐约蹲着一个小小的、人形的轮廓。
它背对着他,肩膀一耸一耸,发出极细微的“喀嚓……喀嚓……”声,像在啃嚼着什么硬物。
陆远屏住呼吸,轻轻后退,一步,两步……
那“喀嚓”声停了。
那个小身影缓缓地、极其不自然地,把头扭转了一百八十度,看向他!
没有五官!
那张脸上只有一片平坦的、灰白色的皮肤!
“啊——!”
陆远的惊叫卡在喉咙里,他转身疯狂地拍打四楼邻居的门。
无人应答。
整个楼道安静得像个坟墓。
他不敢回头,连滚带爬地冲下几层楼,直到看见三楼窗户透出的暖黄灯光,才瘫软在地。
他再也不敢晚上走那段楼梯了,宁可绕远路从另一侧的单元门进来。
几天后的雨夜,他听到天花板传来持续不断的、拖拽重物的声音,中间夹杂着指甲刮过木板的尖利声响。
楼上住着一对老夫妇,平时安静得很,怎么会弄出这种动静?
他忍无可忍,决定上楼问问。
这一次,他特意选了黄昏时分,天还未全黑。
他走上四楼半,心脏猛地一沉——
那道通往五楼的楼梯,不见了!
原本应该是楼梯的地方,变成了一面斑驳的、布满水渍的墙壁,墙皮剥落,露出里面黑黄色的霉斑,散发着一股潮湿的尘土和铁锈混合的怪味。
五楼呢?五楼的住户呢?
他敲响了四楼邻居的门,一个睡眼惺忪的年轻人打开门。
“五楼?这栋楼从来就没有五楼啊。”邻居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最高就是四楼,上面是天台,入口在另一边单元。”
陆远如坠冰窟。
那他每天回家,以为的“四楼”,到底是几楼?
他冲回自己门口,颤抖着核对门牌号——402,没错。
可如果最高只有四楼,他怎么会住在402?
夜里,刮擦声变本加厉,仿佛就在他枕头正上方。
他红着眼,举着手电,冲上了天台。
天台空荡荡,只有积水映着惨淡的月光。
根本没有什么拖拽的痕迹。
那么声音是哪里来的?
他鬼使神差地走到天台边缘,朝下望去——
他所在的这栋楼,在昏暗的路灯映照下,清晰地显示出只有四层。
而他家窗户的位置……赫然是在第三层的外墙上!
可他每天明明要爬四层楼梯!
多出来的那一层……是什么?
一个更恐怖的念头击中了他。
他发疯似的冲下天台,回到那个熟悉的楼梯间,站在自己家门口。
然后,他向下走去。
三楼、二楼、一楼……出口。
一切正常。
他再走上来,一楼、二楼、三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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